地的折扇，用力一碾。

    “咔嚓。”

    扇骨碎裂，从中掉出一枚漆黑的、散发着腥臭气息的药丸，正是尚未用完的“牵机散”母珠。

    “天庭命官？”朱玉冷笑一声，弯腰捡起那枚毒丸，举到白先生眼前，“用这种下三滥的毒药，诱使凡人自戕，这便是你们天庭的‘王法’？”

    与此同时，两名铁鹞子上前，粗暴地将还在地上呕吐抽搐的李大人架了起来。李大人此时哪里还有半分钦差的风采，官帽歪斜，满脸污秽，嘴里还在不受控制地念叨着胡话：“香……那香味……走开……冤魂……”

    “搜！”

    朱玉一声令下，铁鹞子们动作麻利，毫不客气地对二人进行了彻底的“宽衣”。这一搜，便再也停不下来。

    从李大人的袖袋夹层中，搜出了一份盖有天庭内务府印玺、却未填写具体事由的“空白调令”；从白先生的贴身里衣暗袋中，则搜出了一封用火漆密封的信件。

    朱玉接过信件，并没有立刻拆开，而是转身，恭敬地呈给了一直站在阴影中观战的杨十三郎。

    “大人，人赃并获。”

    杨十三郎没有接信，只是淡淡地看着那两人。

    此时，那九宫八卦锁灵阵的光芒渐渐内敛，但威压丝毫不减。在这个连灰尘都无法飞舞的空间里，证据，成了唯一无法被毁灭的东西。

    “读。”杨十三郎只说了一个字。

    朱玉会意，当众拆开火漆，展开信笺，朗声诵读。

    信的内容并不长，却字字如刀，提及了如何利用“哑童案”引发烂柯山动荡，如何在七公主虚弱时取而代之，甚至隐晦地提到了“太白金星”的名讳，暗示此事乃天庭某派系默许的“清理门户”。

    随着朱玉的声音回荡在广场上，四周的甲士和围观的百姓发出了一片哗然。

    阴谋，赤裸裸的阴谋。

    白先生面如死灰，他知道完了，全完了。在这绝灵之地，他无法施展“焚信术”，也无法自毁神识，只能眼睁睁看着这封密信成为钉死自己的最后一颗钉子。

    “杨十三郎……你好狠……”白先生瘫坐在地，浑身颤抖，不知是因为寒冷，还是因为恐惧，“你竟敢算计天庭……你就不怕天罚吗？”

    杨十三郎终于动了。

    他缓缓走上前，在那张被酒菜弄得一团糟的桌前停下，伸手拿起了那根卡住机关的筷子。

    他将筷子轻轻放在桌上，发出清脆的“笃”声。

    “天罚？”杨十三郎低头看着白先生，左眼中倒映着对方狼狈不堪的身影，“白先生，你搞错了一件事。”

    “这里不是天庭。”

    “我是烂柯山的主簿。”

    “我的规矩，就是天罚。”

    他转过身，面向朱玉，声音不大，却足以穿透每个人的耳膜：

    “封锁全山，收押逆党。传令下去，今夜，烂柯山——封山。”

    朱玉抱拳，声如洪钟：“得令！”

    随着这声令下，那九道乌光彻底收敛，融入青石大地之中。但所有人都知道，这看不见的牢笼，已经彻底关上了大门。

    白先生被两名铁鹞子像拖死狗一样拖了下去，地上留下了一道湿漉漉的痕迹。

    杨十三郎独自站在空旷的广场中央，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极长。他抬手，轻轻按住了那只空荡的右眼。

    那里的死气，似乎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