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浦隆信破音的嘶吼还没在海面上散开，那艘喷吐着浓黑煤烟的钢铁巨兽就已经裹挟着上千吨的江水压到他头顶。

    十几个赤着膀子的倭寇舵手拼了命把粗大的木制船舵往左侧死里压，沉重的关船在海浪推挤下艰难歪过半个身子。

    “放箭挡住他们！”副将拔出打刀指着越来越近的精钢撞角大喊。

    几百名倭寇弓箭手手脚并用冲到船舷边上，手里的竹弓拉到极限，密集的箭雨劈头盖脸朝着洪武号甲板砸过去。

    常遇春连躲都没躲，任由十几根羽箭砸在自己身上那套精良的山文甲上，箭簇撞击铁片发出清脆响声后无力掉在甲板上。

    “就这点挠痒痒的力气也敢来大明海疆撒野，老徐你看看这帮孙子是不是没吃饱饭！”常遇春抬脚把地上的断箭踢进海里，指着下方那艘企图逃窜的关船咧开大嘴。

    徐达盯着下方那块已经贴上倭寇船板的精钢撞角，嘴里的话全被狂风堵了回去。

    震耳欲聋的木材撕裂声彻底盖过蒸汽机的轰鸣，洪武号那块厚达数寸的精钢撞角直接切开关船侧舷那层加厚硬木装甲。

    上千吨的动能加上蒸汽机满载运转的推力，让这艘巨舰把巨大的关船硬生生从中间劈成两半。

    断裂的桅杆砸在海面上掀起浑浊水柱，底舱里那些还没反应过来的划桨奴隶连同碎裂木板一起被卷入沸腾江水中。

    “救命啊！”落水的倭寇在涡流里拼命扑腾，试图抓住漂浮的木桶。

    洪武号两侧那几十人合抱的巨大钢铁明轮无情碾压过来，沉重的精钢叶片拍打在水面上，把那些挣扎的血肉之躯连同木头残骸一起绞成一滩滩刺目的暗红色血水。

    李信趴在甲板边缘往下看，原本吓得发白的脸现在涨得通红，他双手用力拍打着钢板大吼出声。

    “撞得好，把这帮畜生全碾碎了喂王八，让他们知道大明水师不是好惹的！”李信跪在甲板上把头磕得震天响。

    朱元璋坐在太师椅上，看着海面上漂浮的残肢断臂，端起太监重新换上的热茶吹了吹浮沫。

    “李信你给咱记住了，大明的海防不是靠给别人磕头求来的，是靠这铁甲撞角一下一下撞出来的。”朱元璋把茶碗重重磕在桌案上，抬手指向前方那群已经乱作一团的倭寇船队。

    “臣记住了，臣以后就算死也要死在铁甲舰的炮管上，绝不给大明丢脸！”李信抹了一把脸上的江水，站起身退到常遇春身后。

    “别停下，告诉王铁锤把阀门焊死，给咱接着撞！”朱元璋的声音带着帝王威压，直接穿透甲板上的喧闹。

    洪武号庞大的舰身碾过第一艘关船残骸，带着满是鲜血和碎木的撞角直扑下一艘小早船。

    那艘小早船上的倭寇连跳海的机会都没有，就被钢铁舰艏直接碾进海面之下，连个水花都没翻起来就彻底消失在涡流里。

    李傲被铁链拴在桅杆底部，看着这单方面屠杀，他引以为傲的现代海战常识在这一刻碎得连渣都不剩。

    “这根本不符合常理，这种原始的蒸汽机扛不住连续撞击的反作用力，锅炉现在就该因为压力过载炸开了！”李傲抓着铁链冲着刘伯温大喊，声音里全是绝望的崩溃。

    刘伯温走到李傲面前，一脚踹在李傲的腿肚子上。

    “你这异人只知道算计那些死物的数据，你根本不懂大明工匠为了保住这大明国运能在底舱里付出了什么。”刘伯温指着脚下还在剧烈震颤的钢板。

    “王铁锤带着几十个工匠用百炼钢箍勒住气缸，他们现在是用命在顶着那个随时会炸的阀门！”刘伯温干瘪的脸上满是狂热，完全没有半点文人的儒雅。

    “他们是在拿命压着锅炉，这种打法完全是疯子，你们全都是疯子！”李傲看着甲板上那些因为连续撞击而站立不稳却依然大笑的大明士兵，连连往后退去。

    “只要能把外敌杀干净，咱大明从上到下全都是疯子。”朱元璋的话语砸在李傲头顶，他站起身走到精钢护栏前俯视着整个战场。

    洪武号在密集的倭寇船阵中横冲直撞，连续撞碎三艘关船和十几艘小早船，海面上铺满断裂的木板和残缺的尸体。

    常遇春拔出三菱军刺，看着下方那些四处乱窜的倭寇，转头看向朱元璋。

    “上位，这帮孙子已经被撞懵了，让火枪手开火吧，一轮齐射就能把他们全送到海底去！”常遇春握紧手里的军刺。

    “不急，火药金贵，留着打那些还没碎的硬骨头，今天这艘船就是咱大明最利的刀。”朱元璋双手按在栏杆上，任由海风吹拂沾染了血腥味的常服。

    但连续的剧烈撞击终究让这艘庞大的钢铁巨兽损耗大量动能，加上被撞碎的木船残骸卡在明轮叶片之间，洪武号的速度不可避免降了下来。

    排气烟囱里的黑烟开始变得断断续续，底舱传来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那是明轮叶片在强行切碎卡住的硬木。

    松浦隆信趴在一艘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