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石头跟在沈飞身后半步，走得很快，但脚步极稳。

    沈飞注意到一个细节，这兵走路的时候，脚掌先着地的是前掌，不是脚跟。

    这是长时间在山地里活动形成的习惯，能最大限度减少脚步声。

    一个在侦察营养猪的兵，走路像猎人。

    沈飞好奇的问：“你练过？”

    赵石头愣了一下：“什么？”

    “走路。”

    赵石头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从小练的，我爹是猎户，湘西山里的。”

    “他七岁带我进山，说走路出声会惊着野猪。”

    沈飞点点头，没再问。

    他走在前面，脑子里已经在过下一个目标。

    军区直属工兵营。

    工兵营里有爆破手，但沈飞记得，工兵营营长姓马，外号马铁公鸡，出了名的抠门。

    不是抠钱，是抠人。上回军区篮球队想从工兵营借个高个子，马铁公鸡愣是把人给挡了回去！

    沈飞正想着，赵石头忽然开口了。

    “首长。”

    沈飞侧过头：“嗯？”

    赵石头犹豫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您刚才说的战术推演……真教我？”

    “教你。”

    “什么时候？”

    “今天开始。”

    赵石头又不说话了。

    但沈飞注意到，他的脚步快了一点点，不是急着赶路，是那种小孩子拿到新玩具时，忍不住想跑起来的感觉。

    沈飞心里笑了一下。

    这孩子，不难带。

    工兵营在三号师东边，翻过一座小山头就到。

    沈飞带着赵石头走到营门口的时候，被一个哨兵拦住了。

    “同志，找谁？”

    “找你们马营长，军区作训处沈飞。”

    哨兵打了个电话，过了一会儿跑回来，表情有点微妙。

    “沈参谋，马营长说……他

    不在。”

    沈飞乐了。

    不在？

    让哨兵传话说自己不在，这马铁公鸡连演戏都懒得演全套。

    “行，那我进去等他。”

    “这……”哨兵为难了。

    “不用你为难。”沈飞拍了拍哨兵的肩膀，“你就跟马营长说，我已经进去了，他要是问怎么进去的，你就说翻墙。”

    哨兵的脸都绿了。

    沈飞带着赵石头绕到营区侧面，沿着围墙走了一段，然后停下来。

    “石头。”

    “到。”

    “你能翻过去吗？”

    赵石头看了一眼围墙，两米出头的砖墙，上面没有铁丝网。

    “能。”

    “翻过去之后，找到工兵营的训练场，在边上等我。”

    赵石头看着沈飞，没有问首长您呢，也没有问为什么。

    他点了下头，退后两步，助跑，一脚蹬在墙面上，手搭住墙头，整个人像一只黑瘦的猴子，悄无声息地翻了过去。

    沈飞看着消失在墙头的赵石头，点了点头。

    这兵，

    真好用。

    沈飞没翻墙，而是自己从正门走。

    哨兵看到沈飞又回来了，刚要说话，沈飞先开口了：“跟你们马营长说，我从后墙翻进去了，现在又翻出来了。”

    “他要是再不在，我下次翻进去就不出来了。”

    哨兵张了张嘴，转身就跑。

    不到五分钟，一个四十多岁的黑脸汉子大步流星从营区里走出来，脸黑得像锅底。

    “沈飞！你他妈敢翻我围墙！”

    沈飞笑着迎上去：“马营长，你不是不在吗？”

    马铁公鸡噎了一下，然后冷笑一声：“少废话，来要我的人？”

    “是。”

    “没门。”

    马铁公鸡转身就走，走出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沈飞，又看了一眼从营区侧面绕出来的赵石

    头。

    “那是你的兵？”

    “赵石头，侦察营养猪的，刚被我挖过来。”

    马铁公鸡上下打量了一眼赵石头，然后看着沈飞：“你连养猪的都要？”

    “我就喜欢养猪的。”

    马铁公鸡的脸抽了抽。

    他听说过昨晚会议上的事，知道这小子连司令员都敢打断，当着一屋子将军的面要当总教官。

    “你想要谁？”

    沈飞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递给马铁公鸡。

    马铁公鸡接过来一看，上面只有一个名字。

    他的脸色变了。

    “不行。”

    “为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