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分之一的成本，足以震动朝堂。

    光是每年用于公务的竹简，其开销就是一笔天文数字。

    要是能用纸张替代，二十分之一的成本可以省下一大笔钱。

    王绾身为丞相，总领百官。朝廷的财政收入和支出，虽然不是他具体负责。

    但他总是要过问的。

    不然安排各项政务后，朝廷却没有钱财去执行，岂不是失职。

    比他更关注纸张成本的，则是治粟内史周腾。

    朝廷征收赋税，发放百官俸禄，支出军费，兴建驰道等大型工程，都在朝他要钱。

    他又不是财神爷，钱又不会凭空而来。

    现在竟然有个机会，将公务文书费用降低到二十分之一，他比谁都激动。

    哪怕朝廷的竹简都是自己制作的，刑徒作为劳力的成本又很低。

    但烘烤脱水这些环节，以及后续的运输保养都需要花钱的。

    每年的成本都要上百万钱。

    二十分之一，也就是五万钱，天差地别。

    “陆中郎可否再说一遍，成本是二十分之一。”

    他都想让陆华当场立字据。

    千万别骗他，心脏受不了。

    “目前的成本就是竹简的二十分之一，以后还有下降空间。”

    还有下降空间！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大概还能下降多少？”

    周腾有些颤抖。

    “一年之内，下降一半的话，问题不是很大。最终目标是降低到竹简的百分之一。”

    大殿中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

    一年内下降一半，最终要达到百分之一。

    周腾摇摇头，他好像出现幻觉了。

    不然怎么会听到这么离谱的话。

    别说是他，其他官员也好不到哪去。

    用了一辈子竹简，现在有人说有一种新的书写用品，成本有可能达到竹简的百分之一。

    他们没有立刻对陆华口诛笔伐，已经算非常克制了。

    “陆中郎，这是朝堂，不是玩闹的场所。

    你怎么敢将满朝大臣当做无知小儿来戏弄。

    百分之一，怎么可能！”

    这次开口的不是御史大夫冯劫。

    他被钓鱼钓得害怕了，此时十分冷静，不敢妄动。

    “你是？”

    陆华真不认识他。

    “在下儒学博士淳于越。”

    “什么博士？”

    “儒学博士。”

    “儒学什么？”

    “儒学博士。”

    “什么名字？”

    “淳于越。”

    “你是干嘛的？”

    “儒学博士。”

    淳于越肉眼可见的红温了。

    “没听过。”

    陆华当然听过这个名字。

    只是对方当众质疑自己，用词还不怎么客气，甚至是比较尖锐。

    陆华也不想对他客气。

    你个儒生懂什么，你会造纸么，你知道造纸的终极版本是什么样的么？

    竹纸普及后，成本可不就是竹简的百分之一。

    不是每一节竹子都能制作竹简，粗细合适的才行。

    但每一节竹子都可以用来造纸。

    竹子的生长速度又快得离谱，几乎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你懂个球。

    “老夫好心劝导你，你却如此无礼，还装作听不清的样子戏耍老夫，岂非君子所为。”

    淳于越官职不高，但自命不凡。

    尤其是当了扶苏的老师以后，满心都是将儒学发扬光大，成为大秦的治国思想。

    在他心里，他是崇高无上的。

    岂能容忍陆华的戏耍。

    “陛下，朝堂之上，非戏谑之所；人臣之节，当庄敬自持。陆中郎在朝堂上出言无状，有违臣子之礼。

    请陛下予以责罚。”

    竟然是告状。

    嬴政还以为淳于越会用言辞辩驳呢。

    “陆华不过是没听清而已，谈不上戏谑，何罪之有。”

    淳于越急了。

    这不是明晃晃的包庇么！

    “陛下临朝，百官在列，此乃国家法度所系。君前失仪，非独己过，实乃亵朝廷之威。

    陛下若不加以惩处，其他臣子都如陆华一般，何来君臣之分，必会有损帝王威严。”

    另有几名儒生也加入进来。

    “陛下，陆中郎在朝堂上行戏谑之举，实在是粗鄙无礼，有失臣子本分。”

    嬴政眉头皱起。

    “陆华不过是没听清而已，朕都不在意他失礼还是不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