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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钱太多了没处花?那就办学开启民智
陆怀瑾的指尖在粗糙的账册封皮上轻轻划过,那触感让他从云浅浅沉静的等待中回过神来。
他迎着她的目光,那目光里有关切,有信任,也有对他接下来决定的全然托付。
他心底那片被现代灵魂占据的角落,似乎被什么温热的东西填满了一些。
“这笔钱,”他开口,声音比平时更沉缓些,“不能只用来养更多的兵,修更宽的路。”
云浅浅微微挑眉,等着下文。
她了解自己的丈夫,他看银子的眼神和那些纯粹的商人不一样,没有贪婪,倒像是在看一柄可以开辟新天地的犁铧。
“我要在南溪县办学。”陆怀瑾说,每个字都敲在寂静的暖阁里,“盖最大的学堂,请最好的先生,让所有适龄的孩子,不论家里是卖豆腐的还是种地的,都能坐在里面,认字,明理,读圣贤书,也学算术、格物。”
他顿了顿,看着云浅浅眼中掠过的惊讶,继续道:“光我们自己知道怎么赚钱,怎么让日子变好,不够。得让下一代,让所有人,都有机会知道。脑子里的沟壑,比脚下的路更难平,也比脚下的路更要紧。”
云浅浅看着他。
烛火在他眸子里跳动,那里面没有算计银钱得失时的精光,而是一种更深邃、更明亮的东西,像是黎明前穿透云层的天光。
她忽然想起第一次见他,眼神就是这样,清亮,平静,仿佛能望到很远很远的将来。
她没有立刻说好或不好,而是将那本厚厚的账册又往他面前推了推。
“银子,云家商行出。”她语气平淡,却斩钉截铁,“你要盖学堂,砖瓦木料,笔墨纸砚,桌椅板凳,还有先生们的束脩,学生的饭食,所有开销,都走商行的账。算我……云家商行,对南溪县未来的投石问路。”
她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眼底映着他的影子:“你做你的县令大老爷,动嘴皮子,指方向。我做我的账房先生,打算盘,填窟窿。你放心,银子管够。”
陆怀瑾望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感激,还有一种并肩作战的踏实感。
他伸手,覆上她放在账册上的手,指尖微凉,她的手却温暖。
“好。”他说,“明日,我就去请咱们南溪县,学问最高、脾气最硬的那位夫子出山。”
南溪县能称得上“夫子”的人不多,王夫子是头一号,也是脾气最臭、骨头最硬的一号。
他曾是府学的教谕,因看不惯上官克扣学子膏火银,又拒绝在其寿宴上献上阿谀诗文,一怒之下挂印归田,回到南溪县祖宅,闭门谢客,收了两三个附近乡绅的子弟,聊以糊口,平日里只与书卷为伴,对县衙里的官吏,尤其是陆怀瑾这种“骤然显贵”的年轻县令,更是正眼都懒得给一个。
县衙后宅到王夫子清溪巷的宅子,不过小半个时辰的脚程。
陆怀瑾没坐轿,也没带太多随从,只让一个机灵的小厮抱着几卷纸,自己撩着青色官袍的下摆,慢慢走在清晨的街面上。
青石板路被昨夜的露水洗过,泛着湿润的光。
两旁早点摊子的热气混着油香、面香,扑面而来。
卖馄饨的老汉用长竹筷敲着锅沿,当当响;隔壁豆浆摊子的妇人正把雪白的豆汁舀进陶碗里,哗啦的水声听着就解渴。
巡街的民团兵丁见到他,远远便停下脚步,挺直腰板行礼,陆怀瑾点头回应,步子未停。
这就是他治下的县城。
吵闹,拥挤,充满活生生的热气,和他在京城见到的、那种礼数周全却总隔着一层纱的市井,全然不同。
他喜欢这种带着泥土和炊烟气的真实。
清溪巷更僻静些,王家的宅子是老式的两进院落,粉墙斑驳,露出里面深褐色的夯土。
门环上挂着一把铜锁,但侧门虚掩着。
陆怀瑾示意小厮在门外候着,自己轻轻推门走了进去。
院子里收拾得异常干净,甚至有些空荡。
墙角一丛修竹,青石板缝里不见一根杂草。
正屋廊下,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葛布长衫、身形清瘦的老者,正背对着门,手握一卷书,看得入神。
他身侧的小泥炉上,坐着一把黑陶茶壶,水汽丝丝缕缕地飘起来。
陆怀瑾没有立刻出声,只是静静站在院中,目光扫过那些整齐摆放的盆栽——多是兰草,叶片纤细,姿态清雅——和正屋门框上那副笔力遒劲却略显寂寞的对联:“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
直到老者翻过一页书,发出轻微的沙沙声,陆怀瑾才微微提高声音,语气是晚辈见长辈的恭敬:“晚辈陆怀瑾,冒昧打扰王夫子清静。”
王夫子的肩膀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他缓缓转过身,露出一张清癯的脸,皱纹深刻,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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