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明渊的出现毫无征兆。

    没有空间波动，没有灵力激荡，他就那样自然地站在静室中，仿佛本就该在那里。

    黄卫国心中警铃大作。

    好家伙，这就是合体大能遁术么？

    毫无轨迹可循。

    面上却不显，起身拱手：“城主亲临，晚辈有失远迎。”

    杜明渊微微一笑，目光在静室内扫过，最后落在窗外那隐现的星辉迷雾上，眼中闪过一丝赞叹：“好一个五阶缩小版大阵”

    他竟直接看出了阵法等级。

    黄卫国心头又是微微一跳，却见杜明渊摆摆手：“不必紧张，老夫今日来，不是以城主身份问罪，也不是以合体修为压人。”

    他走到茶案旁，自顾自坐下。

    拿起黄卫国还未收起的那只空杯，指尖轻点，杯底残馀的茶水便化作一缕清雾，凝成新的茶汤，香气竟比原先更醇三分。

    “坐。”杜明渊示意。

    黄卫国依言坐下，心中念头飞转。

    杜明渊呷了口茶，缓缓道：“你这几天，表现得很好。”

    “阵法改良，惠及低阶修士，此为一善，不骄不躁，限量售货，避免市场崩乱，此为二善。”

    “面对各方试探拉拢，坚守本心不为所动，此为三善。”

    “更难得的是，”

    他抬眼看向黄卫国目光深邃。

    “你明明已是五阶阵法师，却甘于隐于市井，从基础阵法做起，不急不显，这份心性……”

    “便是许多修行千年的老怪，也未必能有。”

    黄卫国沉默。

    杜明渊这话已不是猜测，而是近乎断定。

    他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只是平静道：“城主谬赞。晚辈只是对阵法有些兴趣，偶有所得罢了。”

    “偶有所得？”

    杜明渊轻笑，“一套能补全五阶残图、布下连悬天镜都窥不破的护院大阵的技艺，若这都是偶有所得，那天下阵法师都该羞愧自尽了。”

    他放下茶杯，语气转为郑重：“黄小友，老夫今日来，一是亲眼看看五阶阵法，二是代圣地，向你递出一份诚意。”

    黄卫国抬眸看来。

    杜明渊继续道：“五阶阵法师，莫说在天城便是放眼整个中土，也是凤毛麟角。”

    “阵衍宗那位五阶大师，已闭关六十载未出。”

    “每一位五阶大师都是宗门底蕴，圣地座上宾。”

    他顿了顿，看向黄卫国：“你可知为何？”

    黄卫国心中已有答案，但仍顺着话问：“请城主指教。”

    “因为阵法的越阶之力。”

    杜明渊缓缓道，“一个元婴修士，若手持五阶攻击阵盘，布下杀阵可困杀化神，若布下护山大阵，可挡合体三击。”

    “同等阶的阵盘，价值远超同等阶的法器，原因无他，阵法是‘势’，是‘域’，是借天地之力成己用。”

    “而法器，终究是修士自身灵力的延伸。”

    “故而修真界有言：宁惹元婴剑修，不惹高阶阵师，宁战化神法修，莫入五阶杀阵。”

    他目光灼灼：“而你，黄小友，以元婴之身成就五阶阵道，这意味着……你的潜力，远超寻常五阶大师。”

    “因为你年轻，因为你的修为还有巨大提升空间。”

    “当你有朝一日踏入化神、炼虚，甚至合体时，你的阵道会达到何等境界？六阶？七阶？还是……传说中的八阶仙阵？”

    黄卫国……

    自己有那么优秀么？

    杜明渊这番话既是招揽，也是提醒。

    提醒他自身的价值，也提醒他这份价值可能带来的觊觎。

    但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城主的意思，晚辈明白了。”黄卫国缓缓道，“圣地愿庇护于我，而我也需有所回馈？”

    杜明渊笑了：“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心。”

    “不错。圣地可以给你真正的外门长老待遇，不是丹堂外门执事那种虚衔，而是拥有实权。”

    “可调用圣地部分资源，受圣地全力庇护的身份。”

    “作为交换，圣地希望你能在必要时，为圣地炼制阵盘、修补阵法。当然，材料由圣地出，酬劳另算，不会让你白出力。”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几分：“此外……老夫私人还有一个请求。”

    黄卫国……

    “城主请讲。”

    杜明渊一字一句道：“你手中，可还有……五阶阵盘？”

    黄卫国心中了然。

    杜明渊亲自上门，称赞惜才是大饼。

    最终目的恐怕还是为了阵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