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德军士兵在距离坦克履带还有六米的地方倒下去，铁管落在地上，弹了一下，滚到旁边，没有爆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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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道战壕前方，情况开始复杂。

    德军在这里有备用炮兵阵地，是预先挖好的，没有永久工事，但有足够好的射击角度三门77炮在约瑟夫的正面展开，一门打左边的坦克，一门打右边的，第三门正在转向，找约瑟夫的方向。

    左边那辆坦克被打中了第二发。

    那一声撞击比之前那辆更响，那辆马克四型右侧的小炮塔被打飞，翻滚着落在三米外，车体开始冒烟，橙色的火苗从通气缝里往外窜。

    乘员从顶部舱盖爬出来。

    三个人满脸是血，一个人的袖子在燃烧，他一边跑一边把袖子在身上拍。

    约瑟夫看着这一切，一步没停，手已经伸向腰间的红色信号罐。

    他拔出引线，把那个罐子用力抛向侧前方的开阔地。

    红烟在空中爆开，一团鲜红升起。

    天空中响起轰鸣声。

    两架RE8同时从低云里钻出来，机头朝下，左右错开，一前一后，向地面俯冲。

    第一架瞄的是左边那两门炮，第二架瞄的是第三门。

    曳光弹在空中交叉，然后从天空上方斜斜地插进地面，橙黄色的光线在迷雾里划出两道弧，像两根燃烧的长矛。

    第一架的曳光弹打进德军弹药区，发生连环爆炸，一声比一声响，烟柱一个接一个地升起，火焰在爆炸气浪里向四面飞溅，把那整片阵地变成一块正在燃烧的废墟。

    第二架的曳光弹打到第三门炮的炮架，炮架在弹雨里倒塌，那门炮歪倒在地，炮管朝天，射角全部失去。

    两架RE8几乎同时拉起来，擦着地面的爆炸气浪掠过，机身在气浪里轻微地颠簸，然后爬升，分开，各自转弯，盘旋，在天空里等待下一个红烟。

    约瑟夫没有停下来看完整个过程。他看见第一朵爆炸云升起来，立即转身对威勒斯说：“绿烟，现在！”

    绿烟升起，前方剩余的三辆坦克同时加速，以最快的速度向第二道战壕推进，步兵跟在两侧，继续奔跑。

    

    第149章 马克四型的咆哮

    缺口在左翼被撕开。

    那是佩里的坦克找到的德军战壕在一个转角处有一段明显的薄弱点，沙袋堆积不均，左侧沿壁下沉了，佩里把那辆马克四型的车头对准那个转角，油门踩到底，引擎吼起来，整辆坦克在发动机的咆哮里向前冲，撞上沿壁。

    随着一声沉闷的轰响，那段战壕沿在坦克的重量下整体垮塌，坦克爬上去，爬过去，履带踩着对面的沿壁爬下来，继续向前。

    缺口出现了。

    德军立刻反应过来。缺口两侧的士兵转过身，往缺口方向冲，要在更多英军涌进来之前把缺口堵上。

    “预备队，跟着我！”

    那个额外保留的排从队伍中间冲出来，跟着约瑟夫往左，从缺口侧翼迂回。

    手榴弹先进去。

    四颗手榴弹在那批德军里爆炸，爆炸声连着爆炸声，烟尘和泥土在爆炸气浪里腾起，德军队形在爆炸里散乱开来，有人倒下，有人转身，有人不知道威胁从哪里来。

    约瑟夫的人从烟里冲进去。

    这是最近的距离，最混乱的交战方式。

    步兵们用枪托，用刺刀，用整个身体的重量厮杀，战场上的近战规则简单到只有这一条。

    约瑟夫开了三枪，挡开一把刺刀，用枪托砸了一下，然后抬腿把人踢开，转身找下一个威胁，发现没有了。

    那批德军已经垮掉，有的倒下，有的在往后跑，缺口两侧清了。

    他转头对着身后挥手。

    剩下的人从缺口往里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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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过第二道战壕之后，地形开阔，坦克加速前进。

    步兵开始跟不上了。哪怕是六公里的时速，在战场上也会迅速把背着装备的步兵甩在后面，甩到二十米，五十米，一百米，直到步兵看不见坦克。

    然后坦克没有步兵保护侧翼，步兵没有坦克遮挡火力，两边都成了单独暴露的目标。

    “第一排，第二排，追坦克！第三排，第四排，原地展开，建支撑线！”

    约瑟夫跟着第一连跑，右前方那辆坦克停了。

    坦克前方横着一条排水渠，三米宽，两米深，坦克的履带搭上去会滑掉，再搭，再滑，驾驶员在车里反复试，引擎轰鸣，但车就是过不去。

    约瑟夫跑到渠边，俯下身，看了一眼，转头对工兵班长喊，“木板！快！”

    三个工兵散开，从旁边一栋炸得只剩两面墙的农舍里扯出门板，扛着跑过来，七手八脚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