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
约瑟夫坐在最东边那条长凳上,从胸口口袋里摸出一支烟。
他这个人在前线很少抽烟,这几年总共抽了不到两整包。但每次在后方休整的时候,他会抽几根。他划着了火柴,点上烟,吸了一口,抬头看向天空。
天空很蓝,几乎没有云,有一只云雀在远远的麦地上叫。
他抽了半根烟,身后传来脚步声,他听得出是女人的脚步,他没回头。
埃米莉绕过他坐下的那条长凳,从另一头走过来。
她没坐他这一条,而是在斜对面那条长凳上坐下。她今天没穿护士装,穿着一件灰色的便装裙,袖口卷到手肘,手里端着一杯咖啡。
“今天没太多事?”约瑟夫问。
“上午刚送走一批轻伤病号回前线,下午要送一批重伤病号去英国。现在是中间休息时间。”
她端起那杯咖啡喝了一口,约瑟夫又吸了一口烟。
“埃米莉。”
“嗯?”
“你瘦了。”
她看着自己的咖啡杯,没回答。过了一会儿,她说:“我上个月回家了一趟。”
约瑟夫看了她一眼。
“休了七天假。”埃米莉说,“那是我两年来第一次回家。”
“……怎么样?”
“很怪。”
她把咖啡杯放在腿上,两只手捧着。
“我回的是德比郡那座老房子,不是伦敦。我母亲不愿意让我去伦敦她说我穿着护士装在皮卡迪利下火车,被熟人看见不像话。”
约瑟夫看着她。
“她让庄园的车去德比火车站接我。开车的人叫哈罗德,从我七岁起就给家里开车。他在站台上看见我下火车的时候,没认出我来。我穿着便装,自己提了一只行李箱。他后来认出来了,要把箱子接过去。但我没让他接。”
“为什么?”
“我已经自己提了两年了。”
约瑟夫看着她,没说话。
“我母亲在台阶上等我。她抱我的时候在哭,但我没哭。我那时候觉得,我应该哭,但是我哭不出来。”
“我父亲”她停了一下,“我父亲在书房,他没出来。他从那个礼拜起,就不太出来了。”
“哪个礼拜?”
“1916年7月。”
约瑟夫看着她。
“我大哥7月3号在索姆河没了。第一天的事,消息隔了两天才到家里。”
约瑟夫没说话。
“我母亲那之后还能见人,但我父亲不行。我还有两个哥哥,二哥在皇家海军,三哥去年也上了西线。家里现在只剩我母亲一个人撑着。”
第189章 迷惘一代
约瑟夫看着她。
“我回家那天晚上,我母亲让博伊德先生在饭厅摆了六副刀叉。”
“……六副?”
“我父亲、我母亲、我,三个哥哥。她每天晚饭都让博伊德先生摆六副。我大哥的位子、二哥的位子、三哥的位子,都摆着。”
她抿了一下嘴角。
“我以前不觉得有什么。我们家从来都是这样的,人不到,刀叉也摆着。但那天晚上我看着那六副刀叉,觉得很怪。”
“晚饭的时候,博伊德先生给我倒酒。博伊德从我出生之前就在我们家。我谢了他一句。他愣了一下。”
约瑟夫看着她。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