朵疼。

    95号和96号院里的人全给惊醒了。那公共厕所就夹在两院中间，两边住户听得清清楚楚。

    大家胡乱套上衣服，有的拎着棍子，有的举着手电，都往厕所那边赶。

    来的大多是年轻小伙，好奇心重，胆子也大。换作那些胆小的，光听这惨叫就不敢靠近。

    闫解成这一嗓子，连他自家人也给吵醒了。可他喝了一肚子粪水，嗓子都喊哑了，声音变了样，阎埠贵和杨瑞华压根儿没听出是自家儿子。

    老两口没起身，也没让家里人出去看。

    大冷天的，为了省柴火，炉子都封了。屋里就剩那么点热乎气，一开门全跑光了，不值当。

    可厕所那边，来的人越来越多。

    大伙儿瞅见粪坑里泡着个人，浑身糊满了屎，一个个恶心得直皱眉。

    没人认出这是谁。闫解成看自家没一个人来，急了眼，再这么耗下去，他怕自己真得活活撑死在这粪坑里。

    正巧，他瞧见后院的刘光天也站在人群里。

    “光天！是我，闫解成！快拉我上去！”

    他一边喊，嘴里还在往外冒屎汤子。

    刘光天本来跟别人一样，远远站着看热闹。被这一叫，想躲也躲不了了。

    可他实在不想伸手。闫解成那模样，浑身上下没一处干净的地方，拉他一把，自己这一身衣服准得废。

    冬天的棉袄棉裤，洗都不好洗。

    刘光天只能冲他喊：“你等着，我去你家叫人！”

    说完拔腿就跑，直接去砸阎埠贵家的门。

    “三大爷！快起来！你家闫解成掉茅坑里了！再不去，人就要淹死了！”

    阎埠贵一听这话，愣了愣，赶紧招呼家里人起来。

    一家子冲到厕所，一看，还真是大儿子。

    阎埠贵急忙让闫解矿和闫解放回家拿绳子。

    兄弟俩七手八脚把闫解成往上拽，费了好大劲儿才把人拉上来。可这一拽，闫解成身上的屎尿甩了他们一身。

    再怎么恶心，也是自家大哥，兄弟俩只能忍着恶心不吭声。

    闫解成被拉上来后，趴在厕所地上就开始哇哇吐。

    吐出来的全是粪水，一滩又一滩。

    周围的人看得胃里直翻腾，好几个当场就干呕起来。

    院子里一阵折腾。

    闫解成肚子里空空的，午饭没吃，又拉了半天肚子，里头全是稀汤。就算恶心想吐，也吐不出什么东西来，早就化成粪水了。

    阎埠贵瞅着大儿子浑身糊着屎，脸上也挂不住。可到底是亲儿子，总不能撒手不管。他让两个弟弟赶紧去打水，先冲一冲再说。

    家里炉子封了火，阎埠贵舍不得烧热水，只能让闫解成硬扛着冷水冲。

    一盆接一盆的凉水浇上去，闫解成冻得直打哆嗦，嘴唇都发紫了。

    冲洗得差不多了，可人也烧起来了。

    厕所里那玩意全是细菌，早就在肚子里闹腾。再加上这几盆冷水一激，闫解成直接晕了过去。

    阎埠贵一看儿子昏了，心里一慌。再恶心、再丢人，那也是自己的骨肉。

    他凑上前伸手一摸额头，烫得吓人。这是冻过头，烧起来了。

    “快去后院叫张平安！”

    杨瑞华赶紧跑过去敲门。

    张平安其实早就听到外头闹哄哄的，只是家里几个漂亮媳妇陪着，他懒得掺和这种破事。门一开，他站在门槛上，也没往外走一步。

    “三大妈，大半夜的，你家解成咋了？你说清楚，我听听能不能帮上忙。我家是有退烧药，可要是真严重，我也没辙。”

    杨瑞华只好一五一十把闫解成掉厕所的事说了。

    张平安一听，心里就有数了。这忙他不想帮，更不想凑过去闻那股味道。

    “三大妈，这种突然发烧，还吃了那些脏东西，是肠道细菌感染。不是吃片药就能好的，得赶紧上医院。你跟三大爷说一声，立马送人去吧。”

    杨瑞华一听这话，赶紧跑回去找阎埠贵。

    阎埠贵虽然心疼钱，但听说是肠道感染，脸色也变了。他是读过书的人，知道这玩意拖不得。

    心里一盘算：解成每月能给家里交钱，治病的账回头还能让他自己还。不亏。

    他不再犹豫，让解放和解旷去推板车。

    俩兄弟跑到院里把板车拉出来，忍着恶臭把人抬上去。

    杨瑞华和闫解睇留在家里等着。阎埠贵骑着自己那辆破自行车，跟在板车旁边，一路往医院赶。

    阎解放跟阎解旷推着板车，车上躺着阎解成，俩人一路小跑往医院赶。

    路上脚步就没停过，心里头火急火燎的，就怕阎解成出点啥大事。

    到了医院，阎埠贵立马冲去找大夫，把情况说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