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子章病态的情绪又来了。山叶屋 耕辛醉全

    毫无理由地赵娜那张苍白，带着泪痕的脸，又一次浮现在眼前。

    不是她活着时最后那段时间的麻木或偶尔闪过的恨意。

    而是更早以前，她刚被带到他面前时，那种强装的镇定下掩饰不住的惊惶，让他瞬间产生扭曲共鸣的卑怯。

    薛子章出门，开着车。

    不知不觉，车头指向了城市另一片截然不同的区域。

    这是赵娜“工作”初期租住的地方，一个老旧小区的筒子楼。

    薛子章只来过一次，是某次兴致突发，非要看看玩具平日里待在什么样的窝里。

    那次的视察以赵娜惊恐的眼泪和他变本加厉的凌辱结束。

    车在距离小区一个路口外的阴影里停下。

    薛子章没下车，只是降下车窗。

    他点燃一支香烟，仿佛看到里面曾经发生过的一切。

    几乎在同一片夜色下，相隔不过百米的一条小巷口，何意像踉跄地走着。

    从面馆出来。

    他想到了这里，尽管曾经他没有勇气来这里。

    何意继续前行着。

    一辆黑色的轿车，几乎是贴着他身边驶过，带起的风吹动了他单薄的衣角。

    车速不快，甚至在经过他面前时，似乎顿了一下。

    就在那一刹那，何意透过前挡风玻璃，看到了驾驶座上的侧脸。

    那张脸！

    虽然只是一瞥，虽然隔着车窗和夜色有些模糊，但那眉眼，那嘴角下垂的弧度，那种即便在车内昏暗光线下也挥之不去的戾气

    不会有错！

    是照片上那个人！

    是许警官给他看的那个人！

    是赵娜留下的视频里那个魔鬼！

    他怎么在这里？！

    他来这里干什么？！

    何意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那辆黑色跑车在不远处一个更暗的角落停下，熄了火，但车里的人没有立刻下来。

    天意

    这是天意！

    娜娜在天上看着！她把他送到我面前来了！

    所有的理智，许缘的叮嘱，对未来的恐惧，在这一刻都烟消云尽。

    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一个血红刺目的念头：杀了他！

    他低下头，目光扫过地面，看到半块断裂的砖头。

    他捡起了那块砖头。

    他握紧了砖块，藏在身后。

    然后，抬起脚，一步，一步，朝着那辆黑色轿车，朝着车里那个模糊的人影，走了过去

    翌日，清晨。

    东城区街道治安所。

    许缘揉着有些发胀的太阳穴走进办公室。

    小赵从外面冲进来，脸色煞白，几步蹿到许缘桌前，压低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缘、缘儿！出事了！”

    许缘心头一跳：“怎么了？”

    “何意何意死了！”小赵的声音又低又急，“今天凌晨，从从西城那边一栋废弃工厂的楼顶跳下去了。当场人就没了。”

    许缘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掉在桌上。

    “什么？！跳楼？自杀？怎么可能！他昨天还”

    昨天还那么迫切地想要找到线索，想要为赵娜讨回公道。

    那样一个被悔恨和仇恨支撑著的人，怎么会突然自杀？

    “现场初步勘查，像是自杀，遗书”

    许缘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瞬间四肢冰凉。

    “谁报的案？怎么确定身份的？”许缘追问，声音有些发紧。

    “附近早起的环卫工人发现报的警。身份是通过他身上带的身份证和手机里的信息初步确认的。西城分局接的警，初步处理，但因为涉及我们之前报备过的赵娜案关联人，消息刚同步过来。”小赵语速很快，“而且”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四周，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气音：“而且，那边现场勘查的同事私下说，感觉有点太干净了，像是被处理过。但没证据，只能是感觉。”

    许缘的心沉到了谷底。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老王端著那个标志性的大茶杯走了进来。

    他的脸色比平时更加沉肃，目光在办公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许缘身上。

    老王一步一步走过来，脚步声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在许缘桌前站定，看着许缘苍白震惊的脸，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化作一声叹息。艘嗖小说徃 耕辛嶵快

    然后，他沉重地说道：

    “小许，收拾一下，来我办公室一趟。”

    老王顿了顿，目光复杂地看了许缘一眼，缓缓吐出下半句：

    “你摊上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