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陆九霄发现自己现在说话有点阴阳怪气没轻没重的。

    尤其是那句“现在的你没有这么沉不住气”——那以前的帝泽兰在他眼里到底是个什么形象，这简直是不言而喻。

    但同样的，不知道是现在生死攸关、还是别的什么理由，总之帝泽兰也没有计较这一点，入耳了听过了，就只当做是他贩剑。

    “讲讲吧。”陆九霄双手抱臂，朝着墙上歪歪一靠，话语是从冷笑的嘴角挤出来的，“他和你说了点什么？”

    ——他有的时候是真的觉得赵北名这个人很好笑。

    自己一个人偷偷摸摸地跑来高中送死，简直是不知死活的代名词；结果他们来了之后他突然又知道问题的严重性了，生怕被其他人一拳攮在墙上抠都抠不下来。

    他们两个到现在愣是一句话都没有说过。其中有几分是他陆九霄不想搭理对方，又有几分是赵北名这个人也避着他、连对视或者对话都不敢。

    “学校里的学生的死亡概率全在直线飙升。”帝泽兰说，“他进来的时候，概率高低不等，但是大概维持在百分之五十左右。”

    这初始数值已然是一个不低的数字，而帝泽兰用的词汇却是“直线飙升”……

    陆九霄深吸了一口气，微微阖上自己的双眼。

    “现在已经普遍在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看他的表情，其实九十九说不定都有了。”而对方没有打算因为怜悯等等因素就放弃对现实的阐述，甚至反而单刀直入。

    “——陆九霄，这个学校没救了。”

    这是最后的宣判。一所学校、几千条性命，这就是某种意义上代表着他们人生终结的判词。

    所谓的存活概率实在是太低了，低到好像他们根本不应该冒着自己的生命危险、也要尝试把他们从死亡中捞出来。

    他们还没有死。但是如果被判定为“不值得”，那他们确实和死了也没有差别。

    “……不止吧。”

    面对对方那毫不留情的指出，陆九霄沉默了许久，才说出了接下来的话。

    来之前，你也同样知道他们大概率活不了，但是你还是答应我了——所以，大小姐。”陆九霄说，“另外一个原因是什么？你发现我们也要陷入危险了吗？”

    ——他依旧猜中了。

    帝泽兰在心中叹了口气。她现在完全相信陆九霄所说的：就算没有异能，他也可以推理得到非常多的答案。

    “是。”她坦然，“我们的死亡概率也在上升——而且自从进学校以来，我一直都在关注我们的保命异器。”

    “一开始，这个东西虽然不能把我们直接带离城市，但是至少可以送到城市边缘。”她抚摸着自己脖子上的项链，“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可以移动的距离越来越短……”

    “并不需要太长时间，我们就算用它，恐怕也只能够在校园里移动。”她说，“而这是救不了我们的命的。”

    当他们已经无法保证自身安全的时候，继续逗留是否还是正确的决定？

    陆九霄之前并没有关注过他们逃跑的死线问题——在这一点上他确实相信帝泽兰对活命的渴望程度，他知道当时间快到之前，对方一定会告知他、提醒他。

    所以在听到这句话之后，他也微闭上眼，精神力不断地输入，让他对自己手中的异器进行感知。

    ——确实如此。

    陆九霄想。

    “但是这只是缩小了。”他说，“还有一定的距离——我也同样还有时间，我总不能把最后逆风翻盘的时间直接放弃掉吧。”

    ——又来。

    帝泽兰想。

    她发现自己已经完全被陆九霄拖下水了——一开始她要求对方绝对不应该来救人，到后来变成“意识到自己陷入危险之后主动离开”。

    现在倒好，她已经摆出了板上钉钉的【后验视角】得到的结论，他开始说：还有最后的机会。

    陆九霄是非常难以说服的人，尤其是在他的心中有了答案的时候。

    “概率摆在这里，陆九霄。”她意识到自己根本找不出说辞来证明自己之前的言论的正确性，不由得烦躁起来，“这种风险没有必要去冒——”

    “概率。”

    她听到对方突然出声，打断了她。

    ——陆九霄这个人有礼貌，也清楚她的性格。所以他基本上不会在她把话说到一半的时候开口。

    但是这次不一样，他非常坚定地进行了反驳：“那是参考，是警告，是可以为我们指引方向的存在——但不应该成为我们的束缚。”

    “我也是在来学校之后才突然有的感悟……”他说，“当我们一切都按照概率行事，走最稳妥的道路，那就一定是正确的吗？”

    《逆纪元界痕》中，明明帝泽兰也是这么做的。

    她，或者还有韩风曜，他们两个互相影响，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