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个瞬间，陆九霄突然觉得自己的脑子好像懵了一下。

    这份死亡来得实在是太突然了，完全在他的意料之外——不，在所有人的意料之外。

    【啊啊啊啊等一下！学妹怎么死了！】

    【那个男生是被复制出来的镜兽吗？？总不至于是重启的人吧？？】

    【虽然早就有想过学妹可能活不下来，但是还是很难受啊……】

    【真的吗？上一章我还在那里畅想学妹这么聪明，感觉等到学校事件解决之后加入巡碑客进行训练，以后一定可以成为九哥埋在外面的重要帮手的。结果一眨眼人就没了啊(?ω?)！】

    【学妹是发现了什么事情所以被紧急灭口了吗？】

    【这对吗？我半夜三更不睡不是为了吃刀子的……老贼你出来我们好好谈谈啊！】

    ——你看，不管是谁都预料不到。

    这一秒被拉得无限长，陆九霄短暂地屏息，放手了自己大脑一刹那的放空。

    在那个瞬间，相当诡异的是他想的甚至不是“她没有能够说得出来的线索到底是什么”，而是“她怎么死了、她还能有救吗”。

    ——而明明，哪怕再蠢的人都应该知道答案是否定的。

    刚回学校、镜兽、还有几个小时之前。短短时间里陆九霄曾经救过她三次，但是这大概就是事不过三、所以第四次的时候她没有了任何被救的机会。

    同样的，站在她身后的那个男生、不久之前也拼着自己的性命救下过她一次。所以现在他再拿走她的性命，竟然是听上去该死的公平的结果。

    他们两个其实根本就不熟。直到此刻陆九霄才后知后觉自己甚至连对方的姓名都不知道，在和自己几位队友的讨论中、永远都是以“那个学妹”作为代称。

    但是她崇拜自己、喜欢自己，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陆九霄感觉自己在私心里似乎额外不希望她死去一点，哪怕只有一点。

    他和“普通人世界”联系不多。或者说直白一些，少得可怜。

    自己的同学是，班主任与老师是。那位学妹、还

    有不少对于他曾经事迹有所耳闻的这所学校里的其他人也是。

    ——而现在他们在一个一个地死去，那些联系也在一道一道地斩断。

    陆九霄在再一次回到学校之后、就隐隐感知到在这段时间里、自己与异能界之间的关系好像变得紧密了太多。但是这不应该是以原有的链接作为代价的。

    这种冲击感和直接与厄兽的对战带来的肉体痛苦完全不一样。

    他感觉已经消失了许久了的、来自那瓶精神力恢复药剂的副作用在此刻又一次出现了。脑子里嗡嗡的，麻木地开始思考自己接下来一步又该怎么走。

    走一步停一步。他很少有这样思维迟滞的时候。

    但是没有关系……

    陆九霄。他现在有了可以短暂放空自己的底气。

    ——在他思考的时候【我为主宰】和【幻光】就已经一同展开，分头作战一般地将那个痛下杀手的男生死死控在原地。

    他嘶吼着，挣扎着，好像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刚才杀了一个生死与共的伙伴，明明不久之前他们并肩作战、相互信任到性命都是交到对方手上的。

    “我的【幻光】……”

    顾延羽在使用异能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了不对，所以他立刻做出判断：“殷泠——检查一下他的灵魂！”

    这个命令太莫名其妙了。所有人都在默认这个男生是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镜兽吞噬的，一个受了伤的、还有精神力的普通人，太像是厄兽攻击的首要目标。

    但是殷泠还是照做。

    并且在下一秒她就得出了结论：“确实是本人……不是镜兽。但是有东西污染了他……”

    [——不止是他。]

    在听到这个结论的瞬间，韩风曜猛然抬头。

    “你们两个——控住所有人。”

    是开口。这是不害怕成立、甚至需要被立刻执行的语句。

    ——现在这里的每一个学生都很危险。

    正常的、没有被厄兽替代的学生不可能对人类痛下杀手，除非他的行动现在不靠自己控制。

    韩风曜立刻就想起来了在刚刚进入学校的时候、陆九霄所说的“每一个学生的脑袋里都有的”那个神秘玩意儿，心中不祥的预感简直上升到了巅峰。

    如果那个男生即便拥有精神力，却依旧中招……他不信其他的普通学生还能够幸免。

    而提出这个发现的当事人——

    韩风曜望向了陆九霄。

    不仅是不知道名字。陆九霄突然想。

    他的性格不会让他沉溺在“不熟悉的”他人的死亡中这么久。这样近乎屏蔽外界的原因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感，而现在他似乎抓住了这其中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