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

    帝雁辞笑出了声。

    ——不得不说她和帝泽兰果然是一家人，在这种带着点嘲笑的笑声上，两个人简直几乎一模一样。陆九霄没有办法用肉眼分辨面前人，几乎都分不出来。

    “好吧。”她叹了一口气，“我收回刚才的话——陆九霄同学，我承认你有一点脑子。”

    “但是我觉得，真的有脑子的话，就不应该把这件事情给告诉她，也不应该和她继续走得太近，不是吗？”

    这句话听上去有点耳熟。

    几乎如出一辙地基于某种原因、劝他远离某人。

    不过陆九霄脸上的表情没变，继续听帝雁辞往下说——

    “不要觉得她是救世主、所以跟着她就能够拿得到很多的资源，能保证自己的安全之类。这并不是她所应该拥有的。”

    “哦？”陆九霄配合了一下，“那她的命运应该是什么？”

    帝雁辞的面色冷了下来：“去死。”

    ——果然非常耳熟呢。

    该说你们两个不愧是《逆纪元界痕》的男女主角吗？连带着这种“必然走向死亡的命运”都是同样拥有的。

    唯一的差别是一个看上去更像是【存在成立】所伴随的“必然”，另一个则是在预言之下、带来的周边人的默认。

    “所谓的救世主没有一个是好下场，我亲爱的妹妹应该也不会是意外。”

    在彻底把话给说开之后，这位原本看上去温和的姐姐彻底揭开了面具，露出了最为真实的模样。

    “我可以从两方面对你进行劝说——首先是最基本的。我知道你们这群小孩都觉得所谓的救世主的名头听上去很帅，但是这背后本身就意味着死亡。”

    陆九霄很想要指出他今年十九岁、不是九岁，已经过了“觉得救世主的名字很帅所以我要成为救世主”的年纪了。

    ……不过公平公正地说，这个名头确实很帅。

    “让我想想，所有人都是怎么说的……”帝雁辞露出了一个略微带着讽刺的笑意，“‘她肯承担这个责任都已经是

    很高尚的事情了，其他就随便她吧’——你看，这就是对待一个必死的人的态度。”、

    就好像是普通人世界里、医生面对绝症患者的时候，往往都会说：“想吃点什么就去吃吧。”

    “所以没有必要而已。她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她两手一摊，“她能不能活到知道萧止衍并非善类的时候都不好说，也就没有必要让她额外上心了。”

    这话听着让人有点不好受。

    尤其是陆九霄知道自己恐怕也要稍微担一下这个名头——至少在那则预言里是这样的。这让他竟然有点共情了帝泽兰。

    但是——

    “这不是主要原因。”他说这话的时候，面无表情。

    ——是因为没有价值，没有意义。

    在帝雁辞的眼中，或者不只是帝雁辞——仅凭她一个人、真的可以独自把如此庞大的帝家与萧家之间的所有关系都斩断吗？恐怕不行。知道这件事情的还有其他人。

    而在他们所有人的眼中，都是同样的看法——

    把这件事情告诉帝泽兰，是没有意义的。

    她会在异能总局的严密保护下，所以不用担心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冲击会不会间接影响到她的生命安全；也是基于同样的理由，好像不用担心她会被萧止衍反手刺杀。

    和帝泽兰这个人走近也没有太大的意义，因为她迟早会死。

    帝雁辞的心声就是这样。被观众听到、反应在弹幕上。

    陆九霄感觉自己的心脏跳动的速度好像变了一下，但是他表面上的情绪依旧没有波动。

    “因为她这个人太看价值了。而且只看价值。”帝雁辞说，“和她走得近也没有用。一旦你失去被利用的意义，她就会即刻抛弃你。”

    ——这句话也算是真的。

    这就是帝泽兰选择与放弃的标准。这就是她会咬死了“只有自己的命才更重要”的原因。

    她是一个很标准的帝家人。就好像帝雁辞在心里想着的、但是没有说出来的话，本质上和她简直一模一样。

    最有趣的地方其实恰恰就是

    在这里。他们对帝泽兰的爱全部都是真的，可是在几乎完全相同的价值衡量之后，他们又选择了放弃她。

    “所以，如果你不想哪天被她当作垃圾、或者挡箭牌。”帝雁辞说，“我建议你立刻找一条其他的路。”

    “如果你选择我的研究所的话，我会很欢迎的。”

    她毫无征兆地话锋一转，语气也重新变得亲切可人了起来：“你的异能在获取信息方面非常强大，你的脑子也真的很聪明。我相信你要是加入我的小组，我们会在短短时间内，获得非常伟大的成果。”

    “是吗。”陆九霄的语气依旧淡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