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炯脑子嗡嗡作响。

    他死死盯着那绝美却又冰冷的鬼新娘，仿佛要从那张如同白玉般无瑕的脸上找出一丝属于人类的情感。

    随即，他看向娘子，固执地摇了摇头。

    “不，壹，你说错了。”

    赵炯的声音沙哑而急促，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慌乱与乞求，“鬼新娘她一定有意识，她和我们一样，她会对着我笑。”

    壹看着赵炯那深陷根本无明的模样，那双没有眼珠的深邃眼眶里透出一股悲悯，淡淡叹了口气。

    “既然如此，那我们便去过去世看看吧。”

    说罢，他缓缓伸出那干枯如柴的手，极其轻柔却又无法抗拒地，将手轻轻搭在赵炯的纸人肩膀上。

    嗡！

    绝对的黑暗瞬间被打破，空间扭曲。

    赵炯只感觉意识一阵抽离，再次进入了那个让他眷恋的过去世！

    可这次，景象却截然不同。

    赵炯并没有成为那个躺在病床上、享受着“娘子”温柔照顾的病人。

    他此刻就像是一个被世界遗弃的陌生人、一道透明的幽灵。

    而他的身旁，并肩站着同样犹如虚影般的壹。

    他们两个，正以一种极其诡异的上帝视角，居高临下地看着产房里一个刚刚哌哌坠地的婴儿。

    而这个被护士抱在怀里、啼哭不止的婴儿，正是赵炯自己！

    赵炯看着那个弱小的生命，有些愣神。

    “壹，这、这是过去世？”

    赵炯茫然地伸出手，却直接穿透了产房的玻璃，“为什么我”

    他想问，为什么这会的自己，只是一个毫无参与感的看客？

    壹双手合十，空灵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叹了口气。

    “伍，你早就死了，这只是你的过去世罢了。”

    说罢，两人眼中景象的时间流速开始疯狂加快，犹如被按下了快进键的电影胶片。

    那个婴儿眨眼间就长大了。

    他在幼儿园很乖，坐在小板凳上玩着积木，并没有跟着其他孩子一样，因为离开父母而撕心裂肺地哭闹。

    他在小学的时候平平无奇，成绩中等，但也有几次因为打扫卫生干净、拾金不昧，收到了老师口头的表扬。

    他在初中的时候情窦初开，暗恋过前座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孩，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写了情书表白，结果却是无情的拒绝和周围同学的哄笑。

    他在高中的时候终于知道了学习的重要，挑灯夜战，最终考上了一所普通，但是学费不用很贵的大学。

    他在大学里浑浑噩噩却也安分守己地顺利毕业，为了生存，转身便进入了一个压榨劳动力的“牛马”岗位。

    他在这个牛马岗位当中，为了那点微薄的薪水和所谓的房首付，日夜颠倒地加班，最终在某个深夜的电脑屏幕前，心脏骤停，猝死在了工位上。

    他那平凡、庸碌、甚至有些可悲的一生，就这样如同草芥般结束了。

    没有轰轰烈烈，只有一地鸡毛。

    很快，眼前的走马灯景象开始发生诡异的变化。

    他穿越了。

    醒来时，发现自己处于一片泥地当中，成为了槐荫山下，赵老四为鬼人纸准备的一具漆黑的楠木棺材，亦或者说，成为了一个令人闻风丧胆的诡异大凶。

    外面的世界诡异横行，威胁极大，他一开始只想做个缩头乌龟，自私自利地苟活下去。

    可当他在村子遇见沈清辞的时候，他看见这个家伙舍生扑死的样子，于是他犹豫了，想把他给救下来。

    不是因为他有多么高尚，仅仅是因为，他还残存着他作为人的本性与不忍。

    随后，命运的齿轮转动。

    他阴差阳错地成为了绝世大凶鬼新娘的夫家。

    鬼新娘时常会转过头，对着他露出那倾国倾城的绝美笑容。

    那笑容成了他在这压抑世界里唯一的慰藉。

    他渐渐在心底催眠自己，以为鬼新娘有了意识，以为她是在对着自己的“夫君”笑。

    就在赵炯沉浸在这段回忆中时。

    壹却极其残忍地伸出枯瘦的手指，淡淡指著景象当中，前往槐荫山的白轿子。

    然后，壹缓缓地、一字一顿地说道：

    “伍，鬼新娘，在那个时候，就已经和鬼笑融合了。”

    “她的笑容，是为了让你死去。”

    “但是，你死不了。”

    “因为你是她的夫家，夫家的规则保护了你。

    那不是感情，那是两种规则的冲突。”

    这几句话，犹如一柄极其锋利的尖刀，毫不留情地刺穿了赵炯心中的一丝幻想。

    很快，景象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