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浮现出了一层类似人类皮肤的粗糙纹理。

    它和叁原本的肉体、木质化的半边身子，形成了一种极其诡异、恶心的完美缝合。

    “走两步。”赵炯站起身，冷冷地说道。

    叁咬著牙，扶著神像极其艰难地站了起来。

    他试探著迈出右腿。

    “啪嗒。”

    苍白的假腿踩在泥泞的水坑里，没有丝毫知觉，但却出奇的稳固，甚至连他体内那股正在不断侵蚀心脏的“木质化”诅咒，都被这条纸腿里蕴含的阴气给强行压制住了。

    “纸人续肢你现在的手段，越来越邪门了。”

    叁深吸了一口气，看赵炯的眼神多了一丝难以名状的忌惮。

    “能动就走。海城这地方，现在不干净。”

    赵炯没有理会他的试探，径直向庙外走去。

    走出破庙。

    海城，在这凄风冷雨的冬夜里，展现出一种极其撕裂的病态。

    他们所在的城北，是连绵不绝的低矮棚户区。逼仄的弄堂里满是散发著恶臭的污水，偶尔有几只瘦骨嶙峋的野狗在垃圾堆里翻找著什么，看到他们出来，夹着尾巴呜咽著跑进了黑暗中。

    而在视线的极远处。

    隔着几条浑浊的苏州河支流，海城的租界区却在夜幕下散发着极其刺目的霓虹光晕。

    十里洋场的灯红酒绿，哪怕是暴雨也浇不灭。隐隐约约的，甚至还能听到从百乐门方向传来的、被风吹得断断续续的萨克斯靡靡之音。

    地狱与天堂，只有一河之隔。

    “去哪？”叁拖着那条沉重的苍白纸腿，踩在弄堂的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嗒嗒”声。

    “找人。”

    赵炯停下脚步，空洞的目光扫过弄堂深处一根贴满了各种破旧广告的电线杆。

    那上面，糊著一层厚厚的纸糊。

    在一张被雨水泡得发软的“老刀牌香烟”海报旁边，极其不起眼地用黑煤灰画著一个古怪的符号。

    那是一个残缺的佛印。

    “老喇嘛的记号。”

    叁顺着赵炯的目光看去，独眼里闪过一丝精光，“壹还活着！”

    “去法租界。”

    赵炯极其干脆地转身，纸人身躯融入了弄堂浓重的夜色和雨幕之中。

    “他留下记号，说明他现在的情况，比你更见不得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