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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城,法租界边缘。
一场冬雨,把苏州河两岸劈成了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
苏州河北岸,是贫民窟烂泥地里散发著恶臭的死水。
而跨过那座生锈的铁桥,南岸的法租界里,煤气路灯将湿漉漉的柏油马路照得犹如一条条流淌著黄金的河。黄包车夫踩着水花飞奔,街边留声机里正放著含混不清的沪语小调。
路口的红绿霓虹灯牌,在水洼里折射出光怪陆离的色块。
“吧嗒叽咕”
叁拖着那条用劣质黄纸糊成的右腿,踩在租界平整的柏油路上。
纸腿吸饱了雨水和阴气,变得异常沉重,每一次落地,都会在地上留下一滩暗红色的水渍。路过的几个穿着西装的洋行买办嫌恶地捂住鼻子,远远地绕开了这个浑身散发著霉烂味的高大汉子。
赵炯跟在叁的身侧。
纸人身躯在煤气灯下几乎没有影子。雨水落在他的纸皮上,连一点洇湿的痕迹都没留下,直接顺着粗糙的纹理滑落。
“这洋人的地盘,人气太旺,熏得我头疼。”
叁压低了毡帽的帽檐,独眼扫过街角一家西式咖啡馆。玻璃窗内,几个穿着高开叉旗袍的女人正摇晃着红酒杯。
“人气越旺,越能掩盖阴气。”
赵炯空洞的目光没有在那些女人身上停留半秒,径直看向了咖啡馆旁边一条极其幽暗的窄巷。
巷子口,堆著几个装满煤渣和泔水的木桶。
在其中一个发黑的木桶表面,用某种暗红色的颜料,极其潦草地画著半个残缺的佛印。
“第四个记号了。”叁停下脚步,“进了这条巷子,就是圣玛丽洋医院的后门。”
赵炯没有出声,贴著墙根飘进了窄巷。
巷子里没有光。
空气中那股属于租界的廉价香水味和咖啡味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极其刺鼻的福尔马林防腐剂味道,以及一丝极淡、极淡的劣质藏香气味。
巷子的尽头,是一扇虚掩著的沉重铁栅栏门。
门上的黄铜锁头被某种恐怖的蛮力直接扯断了,扭曲的金属茬口上,还挂著一丝散发著腥臭的黑色血肉。
推开铁门,是一条笔直向下的水泥阶梯。
这里是洋医院用来停放死尸和进行解剖的地下太平间。
“滴答。”
楼梯的墙壁上渗著水。
赵炯和叁顺着阶梯往下走。越往下,那股藏香的味道就越浓烈,甚至渐渐压过了福尔马林的臭味。
地下二层,解剖室。
走廊的尽头,透出极其微弱的昏黄光晕。
那是一种极其诡异的声音混合体。
有沉闷的、犹如从胸腔最深处发出的梵文诵经声,还有一种类似刀锋划过湿润牛皮的“哧啦”声。
赵炯走到解剖室的门边,纸手无声无息地推开了那扇白色的木门。
室内的温度比外面还要低上好几度。
头顶的白炽灯被人刻意砸碎了,只在角落里点着两根粗大的白色蜡烛。
解剖室的正中央,摆着三张冰冷的不锈钢解剖台。
其中两张台上,躺着两具已经被开膛破肚、不知道泡了多久福尔马林的苍白尸体。
而最中间的那张解剖台上,盘腿坐着一个人。
壹。
这位黄泉四人组里最神秘的老喇嘛,此刻正赤裸著上半身,背对着大门。
他那件常年不离身的破烂红黄两色僧袍,被随意地扔在满是污水的瓷砖地上,上面沾满了令人作呕的黑色黏液。
烛光摇曳。
赵炯和叁看清了壹此刻的动作,哪怕是见惯了生死的叁,瞳孔也猛地收缩了一下。
壹的后背,原本应该刺满了极其繁复、用来镇压诡异的黑色梵文刺青。
但现在,他背部右侧的一大块皮肤,呈现出一种极其死寂的灰白色,甚至开始长出细密的暗红色尸斑。那是被山鬼的阴气强行感染、即将彻底腐烂的迹象。
“唵嘛呢”
壹的嘴里极其机械地念诵著残缺的六字真言。
他的右手,握著一把洋医用的锋利手术刀。
“哧啦!”
手术刀极其精准、狠辣地切入了他自己后背那块灰白色的皮肤边缘。
没有打麻药,没有任何犹豫。
壹反手一撕,硬生生地将那块足有巴掌大小、已经被灵异感染的人皮,连带着底下的几丝肌肉纤维,极其粗暴地从后背上剥了下来!
没有红色的鲜血流出。
伤口处暴露出来的,是犹如烂泥般的黑色絮状物。
“啪嗒。”
壹将那块死皮随手扔进旁边一个黄铜打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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