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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半夜,离市的秋雨没有停。
但黄泉棺材铺里的声音,却在一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吧嗒。”
水缸上方的屋檐处,一颗浑浊的雨滴脱离了瓦片。
但它没有落进铜缸里。
而是极其违背物理常识地,悬停在了半空中。
不仅仅是这一滴。
整个棺材铺后院,漫天细密的雨丝,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数以万计的雨滴静止在半空,折射著暗淡的光,像是一张笼罩在头顶的巨大透明蛛网。
没有风。
紫铜茶壶里的水不沸了。
林重手里的半截洋火棍,火苗凝固成了一个僵硬的橘红色锐角。
一切,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咔嚓——!!!”
一声让人牙酸的木材断裂声,毫无征兆地从院子中央炸响。
那口架在条凳上的庞大楠木黑棺,表面猛地泛起一层令人心悸的幽黑光泽。
垫在底部的两条粗壮实木条凳,仿佛瞬间承受了整座泰山的重量,直接从内部崩碎成了极其细腻的木粉!
“砰!”
沉重的黑棺轰然落地。
青石板地面被砸出大片龟裂,缝隙里,暗红色的泥水像被挤爆的血管一样喷溅出来,但还没等落地,就被黑棺表面散发出的极致阴寒冻成了血色的冰渣。
“吃完了。”
堂屋角落里。
赵炯那双空洞的纸眼眶微微抬起。
他能感觉到,体内那根连接着黑棺本体的因果线,此刻正在疯狂地膨胀、拉扯。
【母镜】、【鬼坟头】、【鬼哭】,还有那截过去时间线里的【木骨】。
一整只完全体山鬼的底蕴,被黑棺彻彻底底地碾碎、嚼烂,化作了黄泉深渊最底层的养料。
黑棺的漆面变得更加深邃,原本平滑的楠木表面,隐隐浮现出了一些极其晦涩的、类似树木年轮般的暗纹。
静止在半空的雨滴,终于重新恢复了重力。
“哗啦啦啦!”
漫天积攒的雨水犹如一盆冷水当头浇下,重重地砸在院子里。
“卧槽!”
林重被兜头浇了一脸水,手里的洋火棍“哧”地一声熄灭。他猛地打了个哆嗦,从那种被规则凝固的窒息感中挣脱出来。
沈清辞猛地合上手里的古书,脸色发白。
西厢房的门被撞开,张申赤著上身冲了出来,那条缠满绷带的左臂里,漆黑的阴影犹如沸水般翻滚,不受控制地往外溢散。
“老板,棺材”张申死死盯着那口发生了某种本质蜕变的黑棺,声音发紧。
“消化不良打了个嗝而已。”
赵炯从太师椅上站起身。
随着他的动作,他那件粗糙黄纸糊成的长袍下摆,发出了“哗啦啦”的清脆纸张摩擦声。原本劣质的黄纸表面,竟然多出了一层类似人类皮肤的细腻纹理。
实力反哺。
黑棺吃饱了,他这具纸人分身的强度,也随之拔高了一个极其恐怖的层级。
鬼新娘依然端坐在太师椅旁。
红盖头下,她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极其安静地看着赵炯,仿佛周围的惊涛骇浪都与她无关。
就在这时。
“笃。笃。笃。”
极其沉闷、极其规律的敲门声。
从棺材铺前院那扇紧闭的临街铺门外,传了进来。
在狂风暴雨的深夜,这三声敲门声不仅没有被雨声掩盖,反而像是一柄大锤,直接砸在了众人的耳膜上。
林重浑身的肥肉猛地一哆嗦,手里抱着的粗瓷大茶缸差点脱手。
“这这大半夜的,连鬼都不出门,谁特么来敲棺材铺的门?”
“敲门的不是手。”
沈清辞死死盯着前院的方向,青紫色的嘴唇微微发颤。
“声音黏腻,没有骨头的回声。那是一团泡发烂透的肉,拍在木门上的声音。”
“笃。笃。笃。”
又是三下。
不急不缓。间隔的时间精确到了毫秒,透著一股不属于活人的死板与僵硬。
棺材铺里的阴气,开始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方式,向着大门的方向倒卷。就仿佛门外站着的那个东西,是一个巨大的阴气黑洞。
“开门,迎客。”
赵炯踩着满地的水渍,向着前院走去。纸皮鞋底落在青石板上,没有半点声音。
鬼新娘悄无声息地跟在他的侧后方,三色喜服在黑暗中划过一道凄厉的红。
前院,漆黑一片。
没有点灯。
赵炯站在距离铺门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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