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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章 水底白眼
“咔啦啦——”
刺耳的冰裂声,贴著江面极速向外辐射。
原本如黑色生漆般粘稠的江水,在鬼新娘指尖翻转的瞬间,彻底变成了死寂的固体。
黑冰冻结了江底的白骨柱,也死死卡住了那艘破败的乌篷船。
船身两侧的木板在极寒的挤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木缝里塞满的暗红色水草被瞬间冻成了脆渣。
悬挂在船头的那盏人皮灯笼,惨绿色的尸油火苗猛地瑟缩了一下,缩小成黄豆大小,灯笼皮表面凝结出一层厚厚的白霜。
披着绿锈蓑衣的船夫,僵在船头。
“滴答。”
一滴极其浑浊的黄绿色液体,从它那只指甲脱落的浮肿手掌心滴落。
液体砸在黑冰上。
“哧——”
冰面被腐蚀出一个拳头大小的深坑,冒出刺鼻的烂鱼虾腥臭味。它在试图用尸油融化规则的封锁。
但它刚滴下第二滴。
“吧嗒。”
一只干瘪的纸皮鞋底,已经踩在了乌篷船的船头木板上。
赵炯没有走冰面。
他就像是没有重量的幽灵,直接跨越了十几米的江面,站在了蓑衣船夫的面前。
两者之间的距离,不到半尺。
蓑衣下,那团惨白、水肿到连五官都挤没的肉团脸,猛地抬了起来。
没有眼睛的肉缝里,渗出两道黑水。
浮肿的手掌翻转,手腕的骨节发出“咔嚓”一声错位响,直接抓向赵炯的纸人脖颈。
赵炯没躲。
他那只画着墨线的右手抬起。
指尖,夹着那块从凤冠尸体喉咙里抠出来的、生满铜绿的【洛江阴渡】铁牌。
“砰!”
赵炯没有任何废话,反手一巴掌,极其粗暴地将那块冰冷的铁牌,死死拍在了蓑衣船夫那张水肿的烂脸上!
“嘶嘶嘶——!!!”
一阵犹如滚油泼在肥肉上的剧烈灼烧声,轰然炸响。
铁牌上那两个暗红色的“洛江”篆字,像是活过来的水蛭,直接咬穿了船夫脸上的水肿皮肉,深深地钻了进去。
大股大股腥臭的黑色尸水,顺着铁牌的边缘狂喷而出,溅在赵炯的黄纸长袍上。
蓑衣船夫的身体剧烈痉挛。
它那只抓向赵炯脖子的手,僵硬地停在半空,随后无力地垂了下去。
“船归我了。”
赵炯松开手。
铁牌已经彻底嵌进了船夫的脸骨里,就像是给它打上了一个烙印。
船夫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漏水声。
它默默地转过身,拖着流淌黑水的水肿身躯,退到了乌篷的边缘,像是一截烂木头般杵在那里,再也不敢动弹。
赵炯转过头,看向岸边。
“上船。”
八个画著劣质腮红的纸人,扛着沉重的楠木黑棺,踩着凝结的黑冰,一步一步走向乌篷船。
“轰。”
黑棺被抬上船,稳稳地放在了狭窄的船舱正中央。
棺材落地的瞬间。
乌篷船剧烈地往下一沉。吃水线直接没过了船帮的边缘。
黑色的江水顺着木板缝隙汩汩地往里倒灌。
林重、张申和沈清辞跟在后面上了船。
本就狭小的乌篷,塞进了一口巨棺和三个人,变得极其拥挤。
浓烈的霉味和尸臭在封闭的空间里发酵,熏得人眼睛刺痛。
鬼新娘最后一个上船。
她安静地站在船尾。三色喜服的下摆垂在倒灌的黑水里,却没有沾染半点湿迹。
随着她上船。
“咔嚓。”
船身周围的黑冰,毫无征兆地重新融化成了粘稠的江水。
没有浆,没有帆。
乌篷船在黑水里极其缓慢地调转了船头,向着江心那层灰白色的浓雾深处,无声无息地滑了进去。
雾,越来越浓。
人皮灯笼的绿光只能照亮船身周围不到两米的水面。
水面没有任何波纹,船底摩擦著某种东西,发出连绵不断的“沙沙”声。那声音不像是水草,更像是极度浓密的头发。
船舱里。
林重背靠着乌篷的烂木板,双腿蜷缩。
倒灌进来的黑水已经淹没了他半个脚背。水极其冰冷,隔着鞋底,那种寒意像是有生命一样,顺着骨髓往上爬。
他死死咬著牙,不让上下两排牙齿磕碰出声。口腔里弥漫着咬破嘴唇的铁锈味。
“笃。笃。”
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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