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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旧的红色拨盘座机在满是灰尘的木质柜台上疯狂震动。
每一次铃碗的撞击,都会震起一层细密的灰色尘土。在那一层厚厚的包浆表面,甚至因为高频的震荡,泌出了一丝极其诡异的暗红色水渍。
张申站在原地没动。
他死死盯着那部电话。
柜台的后方,一根灰色的电话线无力地垂在半空。
线头呈现出极其整齐的剪切状,里面包裹的四根极细的铜丝,早已经氧化发黑,表面长满了厚厚的绿色铜锈。
它甚至没有连接墙壁上的插孔。
一部物理意义上早就“死亡”了十年的电话,正叫得歇斯底里。
“张、张申”行军床上的林重双手死死捂住耳朵,冷汗顺着下巴滴在被子上,“别接千万别接!”
张申没有理会林重。
他将柴刀换到稍微能用上一点力的左手,拖着那条几乎失去知觉的右腿,一步一步,极其缓慢地走向柜台。
“啪嗒。啪嗒。”
满是泥水和血污的鞋底,踩在铺子的水泥地上,发出粘稠的拔丝声。
张申走到柜台前。
红色的塑料听筒在他的视线里剧烈抖动。空气中,弥漫起一股极其刺鼻的、类似于高压电线短路时产生的臭氧味。
他伸出缠着绷带、还在往外渗黄水的右手。
两根僵硬的手指,极其稳定地,抠住了听筒。
“咔。”
听筒被拿起的瞬间,尖锐的铃声戛然而止。
铺子里重新陷入了死寂。
张申没有立刻把听筒贴近耳朵,而是悬在半空。
听筒里,没有拨号音。
也没有底噪。
而是传出了一阵极其黏稠、极度缓慢的咀嚼声。
“嘎吱噗叽”
那声音,就像是一个人在咀嚼一块半生不熟、带着大量软骨和筋膜的烂肉。牙齿咬碎骨骼的闷响,和口水搅拌碎肉的湿滑声,顺着电话线,清晰无比地钻进张申的耳道。
张申的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他把听筒贴在耳边,没有说话。
足足过了半分钟。
那头的咀嚼声停了。
伴随着“咕噜”一声沉闷的吞咽,一个极其平稳、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的男人声音,从听筒深处传了出来。
“老三的命牌,碎得渣都不剩。连轿子都没抬回来。”
声音很轻,甚至带着一丝如同老友拉家常般的闲散。
“你是叫张申,对吧。”
张申的瞳孔瞬间缩紧,握著柴刀的左手手背上,青筋根根暴起。
“不用找了。”电话那头的男人似乎能看到张申的动作,轻笑了一声,“我没在你的铺子里。”
“但我在你身上,闻到了他脸皮的味道。你剥皮的时候,血溅在领口了吧。”
张申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件早已看不出颜色的黑t恤。
领口处,确实有一块呈现出不规则喷溅状的、干涸发硬的暗红色血痂。那是他在阴阳界面前,生扯赵炯脸上那张面皮时溅上的。
“你就是那个狗屁香堂的大当家?”张申的喉咙里挤出砂纸般粗粝的声音。
“香堂不讲江湖规矩,只讲因果。”
男人的声音依旧平稳,却透出一股让人如坠冰窟的寒意。
“他拿了我的脸皮过阴阳界,又捏碎了老三的天灵盖。这笔账,算在地府里,叫抢劫;算在阳间,叫夺命。”
“三天。”
听筒里的声音突然压低,犹如一条毒蛇贴在耳膜上吐信。
“三天后,子时。”
“我会带着香堂的‘百煞阵’,亲自去巷子口敲门。”
“去定三口上好的金丝楠木棺材。如果没钱,我送你。”
“嘟——嘟——嘟——”
一阵尖锐的盲音响起。
对方挂断了。
张申站在柜台前,听筒里依然在重复著单调的“嘟嘟”声。
他面无表情地将红色塑料听筒放回座机上。
“咔哒。”
就在听筒刚放下的那一秒。
“叮铃铃铃铃——!!!”
尖锐的铃声,毫无征兆地、再次以一种极其狂暴的频率炸响!
红色的座机在柜台上疯狂跳动,这一次,甚至连那截断掉的绿色废线都在半空中诡异地扭曲、抽打。
“去你妈的!”
张申眼底的血丝瞬间炸开。
他没有再接。
左手抡起那把沾满乱葬岗泥土的生锈柴刀,对着那部疯狂叫嚣的红色座机,用尽全身的暴戾,狠狠一刀劈了下去!
“砰——喀啦!”
老旧的硬塑料外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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