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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申看着眼前这尊两米多高、浑身散发著焦糊与尸臭的庞大躯壳,声音干涩:“老板,你现在身上的这股阴火,普通的钢铁碰上去,连三秒钟都撑不住,直接就化成铁水了。
赵炯没有回头。
他那只缠满暗灰色麻纤裹尸布的巨大脚掌,踩在满地的纸人灰烬上。
“柜台底下,最里面垫脚的那块青砖。”
他停顿了一下,胸腔里的雷击木摩擦出低沉的回音。
“砸开它。”
张申愣了一下,拖着伤腿走向柜台。
柜台是最老式的那种实木打制,因为常年受潮,左侧的桌腿短了一截,一直垫著一块长满青苔的老青砖。十年了,张申每天在这柜台前扎纸糊马,从来没觉得这块砖有什么异样。
他跪在地上,左手握著柴刀的刀背,对准那块青砖狠狠砸了下去。
“砰!”
青砖极其清脆地裂成了两半。
没有碎石飞溅。
青砖的内部,竟然是中空的。
里面死死塞著一团被某种粘稠的黑色液体浸透、发硬的黄表纸。
张申用刀尖将那团黄表纸挑了出来。
入手极沉。
这根本不是砖头的重量,至少有四五十斤。
他用刀刃划开那层硬化的黄表纸。
“呲啦。”
一股极度浓烈的、犹如屠宰场里沉淀了十几年的陈年血腥味,混合著铁锈的酸气,瞬间冲天而起。
里面裹着的,是一块没有任何刀柄、通体呈现出暗红色的沉重铁片。
长约三尺,宽半尺,厚度足有一指。
刀刃并没有开锋,甚至边缘还坑坑洼洼,布满了黑色的凝固血痂。
这是一把老式的铡刀刀片。以前的扎纸匠,专门用来铡断粗硬的竹骨和厚厚的黄裱纸。
“拿过来。”赵炯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张申用双手捧著这块沉重的暗红铁片,一步步走到赵炯面前。
就在他靠近赵炯不到半米的时候,铁片上的黑色血痂仿佛感受到了那股恐怖的极阴煞气,竟然开始极其细微地“剥落”。
赵炯伸出了那只粗大的右手。
没有任何皮肉的触感,只有粗糙麻布和雷击木骨架硬碰硬的撞击。
“当!”
赵炯单手抓住了这块几十斤重的铡刀铁片。
“呲啦——!!!”
暗紫色的【业火】,瞬间从裹尸布的缝隙中涌出,犹如一层紫色的岩浆,直接包裹了整块铁片!
张申本能地后退了一步。
但让他震惊的是,铁片没有熔化。
那些暗红色的陈年血痂在紫火的炙烤下,化作了一缕缕黑色的烟气钻进铁片内部。沉重的铡纸刀在高温下发出“嗡嗡”的剧烈震颤,原本坑洼的刀刃边缘,在紫火的淬炼下,竟然开始一点点脱落铁锈,露出了森白、极度阴寒的锋芒。
赵炯握著这把没有刀柄的铡刀。
他将刀背随意地扛在自己那宽大佝偻的右肩上。
“这块铁,以前铡的不是纸,是死囚的骨头。”
赵炯那颗有着紫火瞳孔的黑冰死眼,冷冷地盯着卷帘门的方向。
“三十年没饮过血了。等三天。”
说罢,他转身走向了铺子最深处的角落。
“砰。”
庞大的身躯直接盘腿坐了下去,将铡刀横放在膝盖上。
暗紫色的火光收敛,他再次陷入了绝对的死寂。就像是一尊被供奉在阴庙里的无面邪神。
等待的时间,比在黄泉里逃命还要折磨。
第一天。
铺子里的温度降到了冰点。
墙壁上、窗户上,甚至连那些没扎完的纸人脸上,都结出了一层薄薄的黑色冰霜。
林重裹着两床发霉的旧棉被,蜷缩在行军床的角落里,牙齿不受控制地打着寒颤。他一整天只喝了半口凉水,眼睛死死盯着墙角的那个黑影,连大气都不敢喘。
张申没有休息。他用剩下的黄表纸和朱砂,把铺子的所有门窗缝隙都死死封住。
第二天。
极寒之中,开始弥漫起那股让人作呕的尸臭。
那是赵炯体表混合著死婴骨灰的尸油散发出来的味道。这种味道极其霸道,它不是飘在空气里,而是直接往墙缝、木头,甚至活人的毛孔里钻。
到了半夜,巷子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野猫叫春声,在靠近铺子十几米的地方,会突然变成极其凄厉的惨叫,然后戛然而止。
张申知道,铺子外围,已经被那股死气彻底封锁了。活物靠近,连魂都会被冻碎。
第三天。
日落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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