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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密的冷雨落在老旧的柏油路面上,砸出灰白色的水雾。
雨水打在赵炯那两米二的庞大躯壳上。
没有浸透。
水珠刚一接触到最外层那固化的黄黑尸脂,就像是滴进了烧红的油锅。
“呲啦——”
大片大片刺鼻的白烟混合著防腐香料的死气,在赵炯的体表蒸腾而起。
他拖着那把几十斤重的暗红铡纸刀,一步步走上烂魂桥的引桥。
“咔咔”
没有刀柄的铁片斜擦著满是砂砾的柏油路,犁出一条两寸深的笔直刻痕。暗紫色的火星在冷雨中时不时崩裂。
桥面上,十二个穿着破旧寿衣的干瘪老人,依然静静地跪在雨中。
他们面朝桥下的黑水河,背对着赵炯。
手里的三根黑色引路香,在雨水的冲刷下不仅没有熄灭,香头反而透出一种极其诡异的猩红色。
距离第一排跪着的四个老人,还剩不到十米。
“啪。”
赵炯停下脚步。裹尸布下的雷击木脚掌重重踩在一个积水坑里,黑色的泥水向四周溅射。
前方。
十二个老人手里的引路香,飘出的香烟没有向上升腾,也没有被晨风吹散。
那些灰黑色的浓烟,犹如一条条拥有实体的活体线虫,贴著湿滑的桥面,极其黏稠地朝着赵炯的方向逆风爬行。
“咔哒。”
极其突兀的,十二声清脆的颈椎骨折断声,在空旷的雨幕中整齐划一地响起。
十二个跪着的老人,身体依然保持着面朝河水的姿势,一动未动。
但他们的头颅,却在瞬间向后平移了一百八十度!
十二张脸,死死对准了桥头的赵炯。
那根本不能称之为活人的脸。
他们的双眼被黑色的粗线死死缝合,嘴唇更是被生锈的铁丝上下穿透、绞紧。
只有两个深陷的鼻孔,在极其剧烈地一张一翕,疯狂地吸食着手里引路香散发出的烟气。
贴著桥面爬行的灰黑烟气,触碰到了引桥边缘一截生锈突出的螺纹钢筋。
没有声音。
直径两厘米的钢筋,在接触烟气的瞬间,就像是被无形的激光切割,上半截悄无声息地滑落,切口平滑如镜。
烟气如海潮,逼近了赵炯的脚尖。
“雕虫小技。”
赵炯空洞的右眼眶里渗出一滴黄黑的尸油,砸在地上。
他双手猛地握住铡刀的刀背,庞大的身躯以一种极其反人类的扭曲角度向后猛拉,随后腰腹发力。
“轰——!”
暗紫色的业火瞬间灌满刀身。
这把专斩硬骨的铡刀,带着撕裂雨幕的尖啸,被赵炯像抡大锤一样,贴著桥面,极其暴戾地横扫而出!
“噗嗤!!!”
暗红色的铡纸刀,犹如一头狂暴的紫火凶兽,瞬间切入最前面四个老人的腰腹。
没有温热的鲜血喷涌,没有内脏横飞。
被铡刀拦腰斩断的瞬间,那四具套著破寿衣的躯壳,发出了类似于干裂瓦罐被铁锤砸碎的“喀啦”声。
这根本不是尸体。
在干瘪的人皮下面,塞满的居然是极其干燥、硬化的黄色河底淤泥!
随着躯干的碎裂。
“哗啦——”
大团大团犹如黑色果冻般的粘稠物,从黄泥的空腔里倾泻而出,砸在桥面上。
那是成千上万条手指粗细、吸饱了不知什么液体的黑色水蛭。
它们在雨水中疯狂地蠕动、翻滚,试图顺着赵炯的脚踝向上攀爬。
“呲啦啦啦!”
水蛭刚触碰到裹尸布表面的黑脂,内部蕴含的雷击木纯阳之气轰然爆发。
最靠近的一圈水蛭甚至来不及爆浆,直接在暗紫色的火光中被瞬间碳化成一撮撮细密的黑灰,被雨水一冲,化为乌有。
赵炯没有停顿。
他提着沉重的铡刀,直接迈过满地的碎泥和死灰,犹如一辆没有刹车的重型推土机,笔直地撞进了剩下八个泥胎老人的阵型中。
“砰!咔嚓!”
手起刀落。
暴力的横劈、竖斩。
铡刀那并未开锋的厚重刃口,在绝对的力量和极度的阴火加持下,成了最恐怖的粉碎机。
一个泥胎老人的头颅被刀面拍中,脑袋犹如炸裂的西瓜,黄泥和黑水蛭喷溅了半个桥面。
另一个老人的双臂刚刚抬起,连带着手里的黑色引路香,被一刀直接从肩膀处斜劈成两截。
不到十秒。
桥面上再也没有一个能立著的泥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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