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没能力，是没时间。

    他总觉得——

    我们手里握着的是火药，

    可他们，还在用蜡烛照明。

    太慢了。

    真他妈太慢了。

    赵之维刚挂完电话，郁鸿明就觉得肩膀一沉，像压了块千斤重的石头。

    他心里明镜儿似的——以龙国现在的技术底子，想硬刚漂亮国？那跟赤手空拳打坦克没区别。

    不提速，真等着被人摁着揍吗？落后就要挨打，这话不是老生常谈，是用血换来的教训。

    他长长呼了口气，没继续琢磨这烦心事，顺手抓起笔，“唰唰唰”就在纸上划拉起来。

    一个小时后，纸上密密麻麻全是路线、节点、突破口。

    清了清脑子，问题也明了了：眼下最堵心的，不是芯片，不是导弹，是老百姓看病贵、吃药难。

    想搞出特效药？难！难就难在临床试验。

    他不想拿自家老百姓当试验品，可药厂又该搁哪儿？真能在自家地盘上搞？时间来不及，资源不够，审批慢得像蜗牛爬。

    一开始他想过阿三国——人多，需求大，成本低，听起来挺香。

    可一想到他们那儿的“药品法律”：有效就行，专利？那是什么？仿制药满街乱飞，连个版权都不认。

    这哪是搞医药？简直是把药厂当菜市场开。

    上次阿三国那帮人又找茬，郁鸿明就憋着一口气。

    这次观摩会回来，他更坚定了：阿三那边，就当是“国际互助”了。

    让他们的老百姓吃上新药，也顺带省了咱们的麻烦。

    正想着，外头“笃笃笃”三声敲门，打断了他的思路。

    他脸色瞬间黑了，嗓门压着火：“谁？”

    门外助理吓得一哆嗦，缩了缩脖子。

    边上陈希眼疾手快，轻轻拉了他一下。

    助理这才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喊：“是我……”

    话没说完，里头一句“进来”直接砸了出来。

    他手抖得差点扭了门把手，推开门，一探头，见郁鸿明眉头拧成疙瘩，心里咯噔一下，立马侧身让开。

    人影一露出来，郁鸿明一愣：“……陈希？你不是还在樱花国盯着项目吗？怎么这时候回来了？”

    陈希耸耸肩，嘴角一勾，语气懒洋洋的：“才仨月没见，就当我不认识了？还是说，某人想装失忆，赶人走啊？”

    郁鸿明正低头看报表，听见脚步声才猛地抬头，脸上的阴云刚压回去，强挤出点笑：“来，坐沙发上说话。”

    他站起身，顺手把桌角那摞文件拨开，朝沙发走去。

    助理见状，立马把手里那叠刚打印的文件搁桌上，一鞠躬：“郁厂长，紧急件全摆您桌上了，您有空批一下，我先撤了。”

    郁鸿明摆摆手，连眼神都没给。

    助理如蒙大赦，转身就溜，关门那一下，手都在抖。

    “我的天……今天是中了什么邪？郁总气场快赶上核弹了……”他靠在走廊墙边，边拍胸口边嘀咕，“谁惹他了？”

    这话他可不敢说出口。

    门一关，屋里安静得能听见钟摆。

    郁鸿明这才转头，看向坐在沙发上的陈希。

    那人面无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郁鸿明皱眉，心头一沉：“你突然回来，有事？”

    “前期活儿差不多收尾了，厂址定了，基础岗招齐了。”陈希顿了顿，抬眼，“剩下的，才是硬骨头。”

    郁鸿明沉默几秒，指节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三下。

    “樱花国太小，人口撑不起我们这盘棋。

    我们盯的，是成年男性……数据还是窄。”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阿三国，最近炸了锅，经济快崩了，治安乱成一锅粥。

    咱们这时候杀进去，不费一枪一弹，就能拿走他们三分之一的劳力资源。”

    陈希眉头拧成了疙瘩。

    别的国家他能理解，可阿三国？

    那地方——骗子当街卖假药，债主敢抢孩子当劳力，连狗都比人讲规矩。

    “你疯了？”陈希开口，语气像刀，“那地方，没契约，没底线，全是坑。”

    郁鸿明笑了，那笑里没一点温度：“正因为他们没底线，我们才能插得进。”

    “那帮人，连亲爹都能卖。

    我们，正好捡他们剩下的烂摊子，养出新的生产线。”

    窗外，风刮过树梢。

    屋子里，静得像暴风雨前的夜。

    陈希没再说话。

    他只是盯着郁鸿明。

    像在看一个，已经踏进地狱，却还在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