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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身体记住的钝痛。
从林宇体内漫出来,沿着小臂和喉咙的接触面,无声地渗进刘亚仁身体里。
刘亚仁的挣扎变了。
整个人被拽进林宇的节奏。
那双眼睛里没有林宇,只有裴钟秀。
瞳孔的焦距、眼眶的湿度、眉骨的紧张度。
全是裴钟秀的。
刘亚仁心里有什么东西被拨动了。
出道十五年,和无数演员对过戏。
见过用技巧填补情感的,见过用经验模拟反应的,见过用力过猛把角色演成面具的。
但他从来没有见过这种事。
一个人的情绪可以像水一样,从另一个人的身体里流出来,然后渗进自己的皮肤。
他被带进去了。
被林宇拽进去的。
像一个不会游泳的人被人拉住脚踝,整个人沉进水里。
他沉进的是裴钟秀的水。
那一刻他是一个被裴钟秀勒住的人,同时承受着裴钟秀的全部。
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惊骇。
但那半秒里没有赵泰晤,没有表演,没有控制。
只有真实的、作为一个演员被另一个演员碾压时才会有的那种本能的、无法掩饰的惊愕。
笼子外再响台词:“松开!叫你松开!”
刘亚仁拍手认输。
三下,声音很闷。
他剧烈地喘。
因为他真实地感觉到了窒息,以及那股从林宇身上渗过来的绝望。
林宇立刻松手。
后退一步。
眼神在松手那一刻切回。
从认真切回钝。
焦距收回,肩胛骨松开,重心沉下去。
切换不到零点一秒。
林宇也在喘。
拳击手的呼吸方式:快吸,慢呼。
他蹲下,拳套撑膝,声音沙哑:“您没事吧?”
裴钟秀的声音。
工作的一部分。
刘亚仁抬起头。
赵泰晤的轻蔑正在回到脸上,但还没完全覆盖掉刚才的窒息和绝望。
两种情绪在脸上争地盘。
柳承菀拍了二十年戏。
他见过演员被对手带节奏。
被老戏骨的气场压住,被爆发力强的演员震住,被即兴发挥打乱阵脚。
那都是被压住。
刘亚仁不是被压住,是被渗进去了。像水渗进沙子,不是从上面灌,是从里面漫开。
一个一线演员,被一个二线演员的情绪,从角色内部渗透到了演员本人。
简直匪夷所思。
柳承菀的后背离开了椅背。
他自己没意识到。
副导演凑过来,声音压得很低:“导演,要不要切?这个镜头已经。”
柳承菀没有回答。
他还在看监视器。
看刘亚仁说出“好得很”之后嘴角的那个弧度。
赵泰晤的轻蔑,但嘴角的肌肉绷得太紧了。
刘亚仁在演赵泰晤,但他的身体还泡在林宇的情绪里。
柳承菀知道这种感觉。
他见过。
不是片场见的,是更早。
二十年前他还在学导演的时候,在某个地下剧场看一场实验话剧。
那个演员演到一半,突然忘了自己在演戏。
他看着对手演员,眼神里有一种茫然。那一场演完,他在后台哭了很久。
那是被什么东西穿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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