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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机前半小时。
安检口外人流开始变密,拖杆箱的轮子在大理石地面上碾出连绵的、细碎的声响。
母亲把林宇拉到一边。
手搭在他小臂上,把他从宋慧乔和继父的对话范围里轻轻带出来。
走出几步,停下来。她压低声音,语速比平时快。
这是她的习惯。当她要处理一件她还没完全想清楚的事情时,语速就会变快,像在跟自己的大脑抢时间。
“小宇,妈问你个事。”
林宇看着她。
“上次那个……去机场接我们的那个姑娘。戴眼镜的,叫什么来着?”
“韩智秀。我朋友。”
“哦,朋友。”母亲点了点头,幅度很小。
她顿了一下。
“那上次吃饭那个……金雪炫?AOA那个?”
“……朋友。”
“哦,朋友。”她又点了点头,这次点得比刚才慢,像在品味这个词的多种读音。
她的嘴唇动了动,像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她的眼神写着:你朋友咋那么多呢?还个个都是美女。
而且。
她朝宋慧乔的方向努努嘴。
宋慧乔正站在继父旁边,微微侧着头听继父说话,姿态谦逊得像晚辈见长辈。
“那这个呢?宋慧乔?也是朋友?”
林宇没说话。
母亲深吸一口气。
吸气的声音不大,但胸腔起伏的幅度比平时大。
她看着林宇的脸。
这张脸她看了二十年,从巴掌大看到比自己还高。
她以为自己什么表情都见过。
但今天,这张脸上有一种她没见过的东西。
像一个人被问到一个他自己也没想清楚的问题。
她忽然不想问了。
因为她觉得答案可能比她想象的更复杂。
而她今天的大脑已经处理了太多信息。
宋慧乔,机场,共享咖啡,继父的咳嗽,敏智的尖叫。
她的CPU温度已经很高了。
她叹了口气。
那口气从鼻腔里出来,带着一种的无奈。
“小宇啊……妈也不是老古董。”
她的语气软下来。
“但是……你这也……”
她组织了半天语言。
嘴唇张开,合上,又张开。
最后憋出一句:“你别让人家姑娘伤心。”
“……我知道。”
母亲又叹了口气。
这次更短,像第一声叹息的余音。
她伸手,在林宇的小臂上轻轻拍了两下。
然后她准备走了。转身,走了半步。
又转回来。
她的表情变了。
她的眼睛飞快地扫了一眼宋慧乔的方向,确认对方听不到。然后她往林宇这边凑了凑,压低声音。
“但是妈得跟你说。宋慧乔这个,确实最漂亮。”
说完她自己都愣了。
嘴还微微张着,像被自己刚才那句话吓到了。
她赶紧摆手,手势很急,像在挥开一只不存在的飞虫。
“不是不是,妈不是让你选……妈的意思是……哎呀,你自己看着办吧!”
她转身就走。
走了两步,又走回来。
她的表情从慌乱切换回正经,像电视换台一样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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