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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被叉住的青蛙一样剧烈挣扎,嘴里涌出大口大口的血沫,叫声那叫一个凄惨。
至于第三个士兵呢?有点小聪明,但不多。他坠下去的时候本能地伸手去撑,双手被尖木齐腕刺穿,整个人挂在木桩上荡来荡去,十指连心的痛直接让他瞬间昏死了过去。
温热的血顺着坑沿漫出来,溅了前排士兵满脸。
那撕心裂肺的惨嚎,在寂静的山林里撞来撞去,惊得满林飞鸟四散,扑棱棱的翅膀声像下了一场暴雨。
“救……救命!拉我上去!”
坑里的士兵还在嚎。
等旁边的人回过神来,七手八脚地扔下绳索去拉,拉上来的人已经只剩半条命了。
一个双手废了,已经背过气去了。
一个肋骨断了三根,肺里呛满了血,正躺在落叶上大口大口地倒气,眼珠子瞪得快要从眼框里蹦出来,嘴一张一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围在坑边的士兵们沉默着。
没有人说话。
一个年轻的小卒蹲在坑沿上,往底下看了一眼——尖木桩上还挂着一截肠子,灰白色的,在日光下微微颤动。他猛地转过头,扶着树干干呕起来,呕得眼泪鼻涕糊了满脸。
旁边的老兵拍了他后脑勺一巴掌:“别看了。”
老兵的声音不大,但周围的人都听见了。小卒用袖子抹了把脸,站起来,眼睛红红的,不知道是呕的还是怎么的。他捡起掉在地上的矛,握紧了,指节发白。
没有人再哭喊,他们是张郃的嫡系,不是新兵蛋子。
但往前走的步子,明显慢了。
每个人落脚的力度都不一样了——刚才还是行军,现在是试探。像踩在薄冰上。
戴陵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又从红转绿,他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刀,一刀砍断了身边一棵碗口粗的松树,咬着牙骂遍了蜀军十八代祖宗。
他咬着牙吼了一声:“都他妈看脚下!收拢阵型,步步为营!走!”
士兵们重新迈步。没有人说话,他们不敢再散着走了,一个一个挨得紧紧的,眼睛全盯着地面,走一步,用矛杆戳一戳前面的地面,确认没有空响,才敢迈步。
行军速度慢得象蜗牛在爬。
不多时,头顶的树冠里突然传来一阵哗啦啦的异响,没等众人抬头,磨盘大的乱石裹着断木劈头盖脸砸了下来。
“废物,都还愣着干嘛?”
戴陵一脚踹向前面的盾牌兵的屁股,吼道。
“举盾!举盾!”
盾牌兵慌忙举起手中的木盾去挡,却被那从十几丈高落下来的冲力砸得骼膊脱臼,骨头发出“咔嚓”一声脆响,盾面直接凹陷变形,木屑飞溅。那士兵惨叫一声,整个人被砸得跪倒在地,盾牌脱手飞出,露出的脑门上被碎木划开一道口子,血糊了满脸。
一时间哭爹喊娘的声响成一片。
又有七八个士兵被砸得头破血流,断手断脚,当场就没了半条命。
这一次,没有人围过去。
每个人都站在原地,举着盾,眼睛往上翻,死死盯着头顶的树冠。那些层层叠叠的枝叶里,什么都看不见。只有风过林梢的声音,和受伤的士兵压低的呻吟。
刚才干呕的那个年轻小卒,此刻正蹲在一块凸出的岩石下面。他的盾举过头顶,整个人缩成一团。他没有看头顶,他在看戴陵。
不是求救的眼神。
是问。
将军,我们还要往前走吗?
戴陵没有看见那个眼神。
他正气得浑身发抖,但他毕竟是久经沙场的老将,咬着牙让自己冷静下来,指挥亲兵救治伤员,同时派斥候向左右两翼搜索,看看这些滚石断木是从哪里扔下来的。
斥候去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回来了,脸色比死人还难看:“将军……看不见人!树冠太密了,根本看不见上面有没有人!”
“蜀军就象是……象是从天上扔下来的石头!”
戴陵狠狠地吐了口唾沫。
他突然有那种有力无处使的悲哀感。
“继续搜。盾牌高举,眼睛放亮。”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所有人都听见了。
士兵们继续往前走。那个年轻小卒从岩石下钻出来,把盾举过头顶,跟上了队伍。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睛里那个“问”字没有消失,只是被他藏到了更深的地方。
再往前,林间的小路上缠满了细得几乎看不见的藤蔓。那些藤蔓不知道是什么品种,颜色跟草根一模一样,混在一起根本分辨不出来,偏偏又韧得要命,绊在脚踝上就象被一只手死死攥住了一样。
打头阵的士兵跑着跑着就被绊倒,摔得鼻青脸肿,手里的长矛脱手飞出,直直扎进了前队同袍的后心。
那被扎中的士兵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身体前冲了几步,然后象一堵被推倒的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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