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8章 这路,没法走啦  三国:从街亭开始重振蜀汉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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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样闷声拍在地上。后背的长矛杆还在嗡嗡地颤。

    周围的士兵全停下了。

    这一次,没有惨叫,没有怒骂,没有兵器碰撞声。只有长矛杆颤动的嗡嗡声,和那个士兵喉咙里最后几声含混的、象水泡破裂一样的呼吸声。

    然后连那个声音也停了。

    血从他身下漫出来,浸透了地面的落叶,颜色比南山秋天的枫叶还深。

    那个年轻小卒站在三步之外。长矛是从他手里飞出去的。他的手里现在是空的,保持着刚才握矛的姿势,十根手指微微张开,僵在半空中。他看着地上那具尸体——那个人他认识,叫赵大,幽州范阳人,昨晚还分了他半块干粮。

    赵大的后背上正插着他的矛。

    小卒的嘴张开了,又合上。合上,又张开。

    象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然后他开始发抖。从手指开始,然后是骼膊,然后是肩膀,最后整个人象筛糠一样抖起来。他没有哭,眼睛是干的,干得象南山上的石头。他只是抖,控制不住地抖。

    旁边的老兵按住他的肩膀。他没有反应。老兵用力捏了一下,他猛地转过头,眼神是空的。老兵什么都没说,只是把他往后拽了一步,让他转过身,不再看那具尸体。然后老兵弯腰,从赵大的后背上拔出了那支矛。拔出来的时候,矛杆上全是血,滑得几乎握不住。老兵用赵大的衣摆把矛杆擦干净,塞回小卒手里。

    “拿好。”

    老兵的声音沙哑得象砂石刮过铁皮。

    “不是你杀的。是这片林子杀的。”

    小卒攥住了矛杆。他的手指收拢,一点一点地,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他没有再抖了。但他也没有再看赵大的尸体。他盯着脚下的路,盯着那些缠在一起的草根和藤蔓,眼睛一眨不眨。

    副将捂着被乱石砸得血肉模糊的骼膊,走到戴陵身边。

    他的甲胄裂了一道大口子,脸上血色尽失,但他没有哭腔。他看了一眼地上那具尸体,又看了一眼那个还在发愣的小卒,嘴唇动了动。

    “将军。”

    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戴陵能听见。

    “弟兄们不怕死。但弟兄们怕死得不明不白。”

    戴陵没有回答。

    他看着自己的士兵——那些刚才还三五成群散着步、嘴里嘀咕着“蜀军胆小如鼠”的幽州精骑,此刻正缩着脖子,举着盾,走一步,用矛杆戳一下地面。

    他们的眼睛不再看前方,全盯着脚下。

    不是怕死。

    是怕这片林子,怕那些看不见的东西。

    戴陵咬着牙,眼珠子都红了。他一脚踹断了身侧的小树,厉声咆哮:“怕个屁!三千人还怕几百个溃兵?”

    “给我分兵!十人一队,散开搜!我就不信,他们能钻到地底下!”

    他猛地转过身,鹰隼一样的目光扫过周围畏畏缩缩的士兵,拔出佩刀高高举起,刀身在斑驳的林光中闪着寒芒。

    他需要用什么东西,把那些恐惧和尤豫压下去。作为一个老兵油子。他知道什么东西最好使。不是军法,而是赏赐。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传我将令:每队间隔二十步,齐头并进,互相呼应!发现蜀军,鸣哨为号,四面合围!抓到一个活的,赏十金;拿到蜀军带头人首级者,赏百金,官升三级!”

    “诺!”

    士兵们应诺的声音,比刚才任何一次都低。

    他们散开了。象一张被撕开的网,呼啦啦散进了连绵起伏的南山密林里。

    顿时,脚步声、甲叶碰撞声、斥候的传令声此起彼伏,惊起的鸟雀扑棱棱从树冠里弹射出去,在林子上空盘旋哀鸣。南山林子里的寂静被彻底打破了。

    戴陵骑在一匹枣红马上,立在林缘的一块青石旁,望着自己的部下如潮水般涌入山林,嘴角浮起一丝志在必得的笑意。

    他打得一手好算盘:

    你不是会躲吗?

    我撒网式搜捕,

    看你往哪跑!

    可他不知道,这正中了马承的下怀。

    准确来说,他是低估了这些蜀地农家子弟爬山的能力。

    这些蜀兵,从小在巴山蜀水里长大,七八岁就跟着父辈上山砍柴、下河摸鱼,攀岩过涧如履平地。

    在这片南山的密林里,他们不是客,是主。

    而魏军看似兵多将广,来势汹汹,可却穿着沉重的铁甲,扛着长矛大盾,牛皮靴子踩在厚如棉被的草垫子上一步三滑,连站稳都费劲。

    碰上轻装上阵,跟猴子一样在山间乱窜的蜀兵,魏军这哑巴亏是注定要吃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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