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今。

    “班长，你真要这么干？”

    “嗯。”

    “七天？”伍六一声音发紧，“就练这个？其他科目不练了？分兵考核不止这一项。”

    “我知道。”史今说，“但时间不够，只能赌一个。赌赢了，其他都好说。赌输了……”

    他没说下去。

    伍六一也沉默了。他拿起树枝，在沙地上划拉几下，把“七日突破计划”那几个字描了描，描得更清楚。

    “怎么练？”他问。

    史今蹲下来，树枝指着那些字，开始讲。技术分解，强度曲线，疲劳调整，心理攻坚。讲得很快，很细，有些词伍六一没听过，“离心收缩”“神经适应”“心理锚定”。

    伍六一听着，眉头越皱越紧。

    “班长，”他打断，“你这套……跟谁学的？我当兵六年，没听过这么练的。”

    史今顿了下。

    “自己琢磨的。”他说，“以前带兵，看有些兵协调性差，就瞎琢磨。后来看了点书，外军的训练资料，零零碎碎的。”

    这话半真半假，真的是原主确实爱琢磨带兵，假的是那些“外军资料”——这年头，普通士官哪看得着那些东西。

    但伍六一信了，他点点头，又摇头。

    “太险了。”他说，“这么练，那孩子受得了吗？我看他早上多走几步都喘。”

    “受得了要练，受不了也得练。”史今说，声音很平静，“没有别的路。”

    伍六一不说话了。他盯着沙地上的计划看，看了很久，然后猛地站起来。

    “行。”他说，“你要干，我跟你干。但班长，话说前头——要是练废了，你得担着。”

    “我担着。”史今说。

    伍六一点点头，端起饭盒扒拉稀饭。喝了口，烫得嘶嘶吸气。

    远处传来起床号。悠长，嘹亮，划破清晨的寂静。营房里陆续亮起灯，人影在窗户后面晃动。

    “该集合了。”伍六一说。

    “嗯。”

    史今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沙土。他看着沙地上的字，看了最后一眼，然后抬起脚，慢慢抹平。

    字迹消失，变成一片平整的沙地。

    但都在脑子里了。

    两人往回走。器械场到营房有段距离，中间经过大操场。新兵们已经开始集合，值班排长的哨声尖利地响。

    “班长。”伍六一忽然说。

    “嗯？”

    “要是……要是练不出来，你真要退伍？”

    史今没回答。

    他走得很慢，眼睛看着前面。操场上，新兵们列队，报数，声音参差不齐。他在里面找，找到三排的位置，找到那个站在最后、缩着脖子的身影。

    许三多。

    那孩子正偷偷往这边看，撞上他的目光，赶紧低下头。

    “不会练不出来。”史今说。

    伍六一看了他一眼，没再问。

    走到三排队列前，史今站定。四十五张年轻的脸，有的还带着睡意，有的已经绷紧。他扫了一遍，目光在许三多脸上停了两秒，然后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