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能止血，又不影响手指活动。

    “你这……”伍六一盯着史今的手，“跟谁学的？”

    “自己琢磨的。”史今说，“带兵久了，啥都得会点。”

    包好手，史今抬头看天。太阳开始西斜了，天边泛起橘红色。

    “今天到这。”史今说。

    许三多愣了下。“排长，还、还早……”

    “手都这样了，还练啥？”伍六一插话，“再练手废了。”

    “得练。”许三多说，声音不大，但很坚定，“排长说练七天，这才第一天。”

    史今看着他。许三多站在那儿，手上包着新纱布，腿上全是沙土，肚子上的粉笔记号糊得看不清，但眼睛很亮，盯着他。

    “还想练？”史今问。

    “想。”许三多说。

    “手不疼？”

    “疼。”许三多说，“但能忍住。”

    史今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行，再练最后一组。就一组，五个。”

    许三多走到单杠底下。他跳起抓杠，手抓住杠子时，身体明显颤了一下——是疼的。但他没松手。

    “收腹，抬腿。”史今在下面喊。

    许三多收腹，腿往上抬。这次抬得比之前都高，高了一点点。

    “慢下。”史今托住他腰。

    许三多的腿一寸寸往下放。他脸憋得紫红，牙齿咬得咯吱响，但没出声。汗从额头上往下淌，滴进眼睛里，他眨眨眼，继续。

    五个做完，史今托他落地。许三多脚一沾地，就往地上坐。伍六一伸手扶住，把他架到旁边坐下。

    “喝水。”伍六一递过水壶。

    许三多接过，仰头灌。水流出来，顺着脖子往下淌。

    成才和白铁军这时候来了。两人应该是刚收操，军装还湿着。看见许三多这模样，白铁军哎哟一声。

    “哥们儿，你这……”他走过来，蹲下看许三多的手，“手成这样了还练？”

    “练。”许三多说。

    成才没说话。他站在那儿，看着单杠上的血迹，看着沙地上那一片深色的血点，看着许三多包着纱布的手。看了会儿，他看向史今。

    “排长，”成才开口，“这么练，七天真能出效果？”

    “能。”史今说。

    “可手坏了，啥都练不了。”成才说。

    “手坏是过程。”史今说，“长老茧就不坏了。”

    成才点点头，不说话了。他走到单杠底下，伸手摸了摸杠子上的血迹。血已经干了，摸上去硬硬的。

    成才转过头，看着史今。他眼睛里有种探究的光，像是在打量，在评估。看了几秒，他移开目光，对白铁军说：“走吧，该吃饭了。”

    两人走了。白铁军边走边回头喊：“三多，晚上记得来上药！”

    天快黑了。器械场上起了风，凉飕飕的。史今扶起许三多，三人往营房走。

    路过二排宿舍时，听见里面白铁军的大嗓门在说：““你们是没看见，那手……，何必呢，好死不如赖活着！””

    成才的声音低低的，听不清。

    回到三排宿舍，伍六一去打饭了。史今让许三多坐下，翻开本子记。

    “第一天结束。技术分解掌握60%，离心训练建立初步感觉。手部伤情：虎口磨破，起血泡，已处理。心理状态：出现韧性，对疼痛耐受度提高。辅助人员：伍六一（从质疑到观察），成才（持续观察），白铁军（关心）。”

    他写完，合上本子。抬头看，许三多正坐在床边，低头看着自己包着纱布的手，手指在纱布上轻轻摩挲。

    “排长，”许三多小声说，“成才他……是不是觉得俺傻？”

    “为什么这么想？”史今问。

    “他老看俺，眼神……眼神像看个傻子。”许三多低着头，“白铁军还跟俺说话，成才就光看，不说话。”

    “他在算。”史今说，“算你这么练值不值，算你能不能成。成才聪明，聪明人都爱算。”

    “那俺……值吗？”许三多抬起头，眼睛里有种怯怯的光。

    “值。”史今说，“你比谁都值。”

    许三多不说话了。他低下头，继续看自己的手。看了会儿，他小声说：“排长，俺今天……是不是比昨天强了点？”

    “强了。”史今说。

    许三多咧开嘴笑了。笑得很短，很快收住，但确实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