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成。受训者生理心理突破极限，建立初步自信。科学训练方法验证有效。”

    办公室里很静。高城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他慢慢抬起头，看向史今。眼神里的审视和困惑淡了一些，多了几分凝重，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震动。

    “这些，”高城用手指点了点本子上那些陌生的词和图表，“你从哪儿学的？”

    “看书，自己琢磨，结合咱们部队实际，瞎琢磨的。”史今说，语气还是很平静。

    “看书？看什么书能看出这些？”高城追问。

    “运动生理学，运动心理学，一些国外的训练手册，还有咱们自己的《军事体育训练教材》。”史今顿了顿，“我文化不高，有些看不太懂，就边看边想，边试。”

    高城不说话了。他重新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笔记本粗糙的封皮边缘。然后，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又把本子翻回最前面，仔细看了看扉页。

    扉页是空白的，只有右下角，用很淡的铅笔，写了一行小字，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字迹和里面的工整笔迹不太一样，更随意，也更……有力。

    “最快的路，是最难的路。——毛宁毅”

    高城的目光停在那行字上。他念了一遍：“最快的路，是最难的路。”然后抬头，看着史今：“毛宁毅？这谁？”

    史今的眼神几不可察地闪动了一下，很快恢复了平静。“一个……探亲假火车上认识的退伍老兵，这话是他说的，我觉得有道理，就记下来了。”

    “老兵？”高城眯起眼睛，他不再追问，只是又看了那行字一眼，然后把本子合上，拿在手里掂了掂。

    本子不重，但高城觉得手里沉甸甸的。

    “你这套东西，”高城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有风险。许三多这次是运气好，没出大事。万一……”

    “我知道有风险，连长。”史今打断他，这是今天他第一次打断高城的话，“所以我才记这么细。每一个数据，每一个反应，我都在盯着。风险可控，才能突破，不可控的冒险，那是胡来。”

    高城盯着他，史今也坦然地看着他。两人对视了几秒钟。

    “你这本子，”高城把本子放在桌上，手指在上面敲了敲，“我先留下，仔细看看。”

    “是。”

    “许三多养伤这几天，你盯着点。恢复训练的计划，你也做个详细的，给我看。”

    “是。”

    高城摆了摆手，意思是可以走了。

    史今站起来，敬了个礼，转身朝门口走去。手刚碰到门把手，身后传来高城的声音，不高，但很清晰：

    “史今。”

    史今回身。

    高城还坐在那儿，手指夹着那根只抽了两口就按灭的烟，在烟灰缸边上轻轻磕着。他看着史今，看了两秒，然后说：

    “路走对了，就坚持走。但记住，兵是人，不是机器。你那些数据曲线画得再漂亮，最后还得落到人身上。”

    史今站得笔直，点了点头：“我明白，连长。”

    “去吧。”

    史今回身，拉开门走了出去，轻轻把门带上。

    办公室里又只剩下高城一个人。他坐在椅子上，没动，眼睛看着桌上那本蓝色的笔记本。看了很久，他伸手，把本子又拿过来，翻开，重新看那些图表，那些数据，那些陌生的词汇，还有扉页上那行小字。

    窗外，训练的口哨声远远传来，带着部队特有的、生机勃勃的喧嚣。

    高城的手指在那行“最快的路，是最难的路”上，慢慢划过。然后，他合上本子，身体往后靠进椅背里，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