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然后又指了指上铺，“我睡上头。”

    接着，他指向靠窗另一边的一张下铺，对成才说：“你，那边，跟老魏搭铺。”又指向老魏对面那张空着的上铺，对白铁军说：“你，上头，跟王伟搭铺。”最后，指了指李宝柱旁边的上铺：“铁军对面，宝柱上头那张铺，也空着，过两天周东回来，他睡那儿。”

    白铁军顺着伍六一的手指看过去，咧了咧嘴，小声嘀咕了句：“哎呀还得爬高……”被伍六一瞪了一眼，立刻闭了嘴，赶紧拎着自己的背囊过去了。

    “还有一张下铺，”史今指了指靠里剩下的一张空着的下铺，“那是赵永强的铺，去团部卫生队复查腿伤了，估计得个把礼拜。先别动他的东西。”

    成才和许三多都点点头。许三多顺着伍六一的手指看过去。那张床铺就在门边，离窗户最远，光线有点暗。床板擦得很干净，军绿色的褥子铺得平平整整。他站着没动，手脚僵硬，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的，好像生怕打破了屋里这过分整齐的宁静。

    “放松点。”史今走到他身边，声音温和下来，抬手在他没受伤的左肩上轻轻拍了一下，“这儿不是刑场。三多，这是你的铺，伍班副在你上铺。以后，这儿就是你家。”

    许三多的喉咙哽了一下。他抬头看看史今，又看看那张属于他的床铺，再看看旁边表情依旧硬邦邦、但已经开始弯腰帮他拿背包的伍六一。屋子里那种整齐到近乎严苛的整洁，和他之前在医务室、在新兵连感受到的混乱和不安，截然不同。这里的一切，都有它的位置，有它的规矩。陌生，但……莫名地让人心里发紧的同时，又好像找到了一点着落。

    “谢谢……班长。”他小声说，声音有点哑。然后，他学着伍六一的样子，把自己的背囊小心地、规规矩矩地放到那张空床的床底下，紧贴着墙根，和旁边那几个摆成一条线的脸盆对齐。动作有点笨拙，很慢，但很认真，好像那背囊是什么易碎的宝贝。

    伍六一直起身，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转身从门后拿出扫帚，开始清扫门口刚才他们带进来的一点浮土。甘小宁走回自己靠窗的铺位，拿起一个小本子看着。马帅修好了腰带，把它挂在了床头的架子上。老魏补完了最后一针，咬断线头，把针别回针线包。王伟重新拿起书。李宝柱蹲回去继续打磨他的工具箱，但眼睛不时瞟向几个新兵。

    成才已经把自己的背囊放到了指定铺位。他动作比许三多利索得多，放好背囊，就开始打量四周，目光在那些整齐的内务和陈设、以及几个老兵身上扫过，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但眼神很亮。

    白铁军也放好了自己的东西，他蹭到甘小宁旁边，压低声音，带着点讨好的笑：“小宁哥，咱们班……平时都啥训练啊？累不？”

    甘小宁看了他一眼，笑了笑：“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先整好内务是正经。你看人家成才，动作多利索。”

    白铁军回头看看已经开始整理柜子的成才，撇了撇嘴，又凑到王伟床边：“秀才哥，看啥书呢？好看不？”

    王伟把书封面亮给他看：“《兵器知识》，了解装备，没坏处。”他看了看白铁军，又补充道，“你也该看看，熟悉装备性能，训练不吃亏。”

    “哎，好嘞！”白铁军连连点头。

    李宝柱这时凑了过来，对白铁军说：“你那背包带，扣有点松，我帮你紧紧？工具现成的。”说着扬了扬手里的小扳手。

    “哎哟，谢了宝柱哥！”白铁军立刻把背包递过去。

    史今在许三多的床边坐下，看着他整理背囊。等许三多终于把背囊摆正了，直起腰，史今才又开口：“手怎么样？还疼得厉害吗？”

    “好、好多了。”许三多连忙说。

    “嗯。恢复训练不能急，听周医生的，也听我的。”史今说着，很自然地伸手，帮许三多把刚才因为紧张而蹭歪的枕头摆正。在摆正枕头的时候，他的手指似乎不经意地在枕头底下按了按。

    “都听着，”史今站起来，面向屋里所有人，“上午分兵，下午没安排大训练。新同志，抓紧时间整理个人内务，领被褥，学习内务标准。老兵带着点。白铁军，你内务要是整不好，中午别休息，让甘小宁教你叠被子。许三多，你手不方便，慢慢来，不明白的问伍班副或者我。成才，你动作快，整好了可以看看连里的学习资料，我那儿有。”

    “是，班长！”白铁军立刻应道。许三多和成才也点头。

    “晚上开班务会，都参加。”史今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现在，该干嘛干嘛。伍班副，你带他们去后勤领被褥和日常用品。”

    “是。”伍六一放下扫帚，朝三个新兵一摆头，“带上行李条，跟我走。”

    三个新兵赶紧从兜里掏出分兵时发的行李条，跟着伍六一出了门。屋里剩下史今和几个老兵。

    “班长，”甘小宁凑过来，小声问，“那个许三多……手伤那样，能跟上吗？还有那个白铁军，看着可有点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