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三多心思纯，肯吃苦，就能跟得上。白铁军……”史今看了眼门口，“看着活泛，未必是坏事，得往正路上引。你们平时多照应着点新同志，但别惯着，该练还得练，该说还得说。尤其是你，小宁，性子稳，多带带他们。”

    “明白。”甘小宁点点头。

    “老魏，”史今看向一直沉默的老兵，“你经验足，训练上多看着点，特别是基础动作。”

    老魏“嗯”了一声，算是答应。

    “王伟，理论知识你多费心，特别是成才，这小子灵，但得把基础砸瓷实了。宝柱，你手巧，平时班里、排里的小修小补你多上心，也教教新同志基本维护。”

    “放心吧班长。”王伟应道。李宝柱也赶紧点头：“哎，班长，交给我！”

    史今又交代了几句，也离开了宿舍。

    领被褥的地方在一楼库房。伍六一走在前面，步子迈得大，三个新兵在后面跟着。白铁军紧走几步，跟伍六一搭话：“伍班副，咱们班……挺齐整啊，老兵看着都挺有本事！”

    伍六一“嗯”了一声，没多说。

    “那咱们班，在连里……是不是也这个？”白铁军竖起大拇指。

    “钢七连，没有孬的班。”伍六一硬邦邦地甩过来一句，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三班，更不孬。”

    白铁军碰了个钉子，也不气馁，又扭头跟成才和许三多小声说：“听见没？咱们班厉害！三多，你可得赶紧把胳膊养好，别拖后腿！”

    许三多脸又红了，低着头没吭声，脚步却加快了点。成才看了白铁军一眼，淡淡地说：“管好你自己就行。”

    “那是那是！”白铁军连连点头。

    领了被褥、脸盆、牙缸毛巾一大堆东西，三个人抱着往回走。东西多，许三多一只手不方便，走得摇摇晃晃。成才把自己的东西先放地上，回头接过许三多一部分，帮他拿上。

    “谢、谢谢成才哥。”许三多小声说。

    “没事。”成才说，抱着东西走在前面。

    回到宿舍，几个人开始忙活。铺床，套被套，整理个人物品。老兵们偶尔指点一两句。白铁军果然在被子上犯了难，那被子怎么叠也叠不出棱角，甘小宁看不过去，过来手把手教他。许三多一只手慢，但他不急，一点一点地弄，被子叠得歪歪扭扭，但他反复拆了叠，叠了拆，非要弄出个样子。伍六一冷眼看着，没帮忙，但也没催。

    成才动作最快，内务整理得一丝不苟，很快就达到了老兵的标准。然后他果然去找史今借了本《步兵战术基础》坐在床边看。

    李宝柱修好了白铁军的背包扣，又开始检查许三多的脸盆架，发现有个螺丝有点松，麻利地给紧了。

    忙忙叨叨一上午，快到午饭时间，才总算都初步安顿下来。

    许三多站在自己的床铺前，看着这个小小的、整洁的空间。他犹豫了一下，慢慢在床沿坐下。床板有点硬。他抬起左手，摸了摸枕头。枕套是洗得发白的军绿色，带着阳光晒过的、干净的味道。手指摸到枕头中间，感觉底下好像有个硬硬的小方块。

    他愣了一下，轻轻掀开枕头一角。

    枕头下面，安静地躺着一块用金色锡纸包着的巧克力，长方形，不大。巧克力下面，还压着一张小纸条，是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边缘有点毛糙。

    许三多拿起纸条，展开。

    上面只有一行字，是史今工整温和的字迹：

    “第一天，别怕。”

    许三多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他小心翼翼地把纸条重新折好，和巧克力一起，握在手心里。手指收得很紧，巧克力坚硬的边缘硌着掌心。

    窗外的天色渐渐亮堂，午饭号响了，悠长敦实，带着油盐的香气，飘进窗来。

    “走，吃饭！”白铁军跳起来，这回他跑到许三多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重，“三多，一起啊！听说咱连伙食不错！”

    甘小宁也合上本子，站了起来。马帅把腰带系好。老魏把补好的衣服叠好放回柜子。王伟放下书。李宝柱收拾好工具。伍六一拿起饭盆，看了许三多一眼，语气还是硬邦邦的，但内容不太一样：“能走吗？用不用扶？”

    “不、不用，伍班副，俺能走。”许三多连忙站起来，把巧克力和纸条飞快地塞进作训服的上衣口袋，贴着胸口放好。

    几个人拿着饭盆，走出宿舍，锁上门。走廊里已经有不少兵往楼下走了，脚步声、说笑声、饭盆磕碰声混在一起，热热闹闹的。

    许三多跟在伍六一和成才身后，走下楼梯。每走一步，胸口那里就轻轻硌一下，提醒着他那块巧克力和那张纸条的存在。

    外面，阳光正好，远处食堂的门口，兵们进进出出，一片嘈杂而充满生机的景象。

    这是他，在钢七连一排三班，实实在在的第一天。班里12个人，现在见到了9个——班长史今，副班长伍六一，老兵甘小宁、马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