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远处的靶子，嘴唇抿得很紧。

    “打得准是本事。”史今的声音在他旁边响起，“但战场上，一个稳定标准的姿势，能让你在跑动后、气喘时，还能第一时间打到敌人，要准，更要稳。稳住了，才能一直准。”

    成才没说话，低着头，看着手里的枪。枪管还微微发烫，枪油味钻进鼻子。他握枪的手，手指关节有点发白。

    史今站起身，走到射击位中间，面对所有人。

    “都停下，听我说。”

    枪声停了，所有人都转过头看他。

    “射击，三个要点。姿势，呼吸，击发。”史今竖起三根手指，“姿势是基础，呼吸是节奏，击发是结果。姿势不对，呼吸就乱，击发就飘。今天不要求你们打多准，先把姿势给我练扎实了。”

    他走到甘小宁身边，弯腰调整他两脚的位置。又走到马帅身边，扶正他的头颈角度。走到白铁军身边，拍了他后背一巴掌：“腰别塌，挺直了！”

    一圈走下来，回到许三多身边。许三多还趴在那儿，左手握着枪，姿势比刚才好点了，但枪身还是有点歪，准星在靶子周围晃来晃去。

    史今重新蹲下，这次没急着上手，而是问：“许三多，你现在什么感觉？”

    许三多侧过头，脸上有汗，顺着脸颊往下淌：“班长，我、我瞄不准，枪老晃。”

    “哪儿在晃？”

    “手，手在抖。”

    “为什么抖？”

    “不、不知道，就是抖。”

    史今伸手，握住他握枪的左手手腕。许三多的手腕在轻微地颤抖，肌肉紧绷。

    “你太用力了。”史今说，“握枪不是攥拳头，是握着。虎口贴实，手指扣住，但掌心是空的，留点空隙。手腕放松，别绷着。”

    他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帮许三多调整握姿，掰开他攥得太紧的手指，让他掌心空出一点位置。又捏了捏他手腕的肌肉：“这儿，松一点，别使劲。”

    许三多照做，手腕的颤抖慢慢轻了。

    “现在再瞄。”

    许三多转过头，左眼闭上，右眼透过觇孔，看向准星。准星还在晃，但幅度小了点。他慢慢吸气，呼气，准星下沉，停在靶子下沿。

    “班长，我、我瞄好了。”他小声说。

    “好，别急，保持呼吸。”史今的手还扶在他手腕上，能感觉到许三多的脉搏，跳得有点快，但还算稳，“现在，食指轻轻往后压，均匀用力，别猛扣。”

    许三多的食指搭在扳机上，慢慢往后压。扳机行程很长，他压得很慢，很小心。压到某个位置，忽然“咔哒”一声轻响——击锤释放了，但枪没响，是空枪练习。

    “嗯，感觉对了。”史今说，“记住这个力道，记住这个节奏。实弹的时候，就这样来。”

    许三多松了口气，手指松开扳机，转过头看史今。他脸上汗更多了，但眼睛亮了一下。

    “再来几次，练熟了。”史今松开手，站起身。

    远处，高城和指导员洪兴国站在靶场边上，看着这边。高城手里拿着个望远镜，正往这边瞄。

    “老史这是干啥呢？”高城放下望远镜，皱眉，“磨磨唧唧的，半天不放一枪。别的班都打第二轮了。”

    洪兴国笑了笑：“我看他是在打基础。姿势不牢，打再多也是白搭。”

    “基础……”高城哼了一声，又把望远镜举起来，对准许三多，“那小子，右手废了，左手打枪，能打成啥样？”

    望远镜里，许三多还趴在那儿，一次一次地练习空枪击发。很慢，很笨，但每一次都做得很认真。史今蹲在他旁边，时不时说一句什么，许三多就点点头，调整一下姿势。

    成才那边，已经重新趴下，在练习据枪。姿势比刚才标准了，肩膀放松，两肘位置也对了。但他瞄的时间明显变长了，呼吸调整得更仔细，扣扳机前要停顿好几秒。

    高城把望远镜移开，看向史今。史今正走到伍六一身边，弯腰说着什么。伍六一点点头，调整了一下两脚的角度，然后继续瞄准。姿势很稳，像块石头。

    “这小子……”高城放下望远镜，摸了摸下巴，“带兵是有点门道。”

    洪兴国笑着看他：“心动了？想学？”

    “学个屁。”高城嘴上这么说，眼睛却还盯着三班的射击位，“我就是看看，他能把那几个兵带成啥样。”

    靶场上，枪声又零星响起来。别的班已经开始第二轮实弹射击了，砰砰砰的枪声里夹杂着报靶员的喊声：“七环！八环！脱靶！”

    三班这边，除了成才以外，还没人打实弹，都还在练空枪，练姿势，练呼吸。

    许三多练了二十几次空枪击发，手指熟悉了扳机的力道，手腕也不怎么抖了。他侧过头，小声问：“班长，我、我能打实弹了吗？”

    史今看了看他：“感觉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