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手不抖了，呼吸也跟得上。”

    “好。”史今站起身，走到弹药箱旁边，拿出一个弹匣，走回来，蹲下，把弹匣递给许三多，“装弹，五发。记住了，刚才怎么练的，现在就怎么打。别慌，一发一发来。”

    许三多接过弹匣，左手有点笨拙地装进枪里，拉枪机上膛。然后重新趴下，据枪，瞄准。

    远处，高城又举起了望远镜。

    许三多深吸口气，慢慢呼出。准星下沉，停在靶子下沿。他食指轻轻往后压，均匀用力。

    “砰！”

    枪身一震，后坐力传到肩膀上，有点疼，但还能承受。他稳住枪，看向远处。

    报靶杆在许三多对应的靶子下面左右摆动——十环。

    高城在望远镜里挑了挑眉。

    许三多愣了愣，然后嘴角咧开，露出一个笑，很快又收住。他重新瞄准，第二发。

    “砰！”

    报靶杆上下摆动——九环。

    第三发，八环。第四发，九环。第五发，十环。

    五发子弹打完，许三多松开扳机，坐起来，喘了口气。脸上全是汗，但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史今。

    “四十六环。”史今说，“左手第一回打，不错。”

    许三多嘿嘿笑了两声，抬起左手擦了擦汗。擦完，他忽然想起什么，赶紧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牛皮纸笔记本，用左手歪歪扭扭地写下：射击训练，左手，五发，四十六环。备注：手不抖了，呼吸跟上了。

    史今看着他写，没说话。然后转身，看向成才。

    成才已经重新装好弹匣，趴好了。姿势标准，呼吸平稳。他瞄了很久，才扣扳机。

    “砰！”

    十环。

    “砰！”

    十环。

    五发子弹，四个十环，一个九环。四十九环。

    成才放下枪，坐起来，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有点光。他看向史今。

    史今点点头：“稳了。”

    成才嘴角动了动，想笑，又忍住了。他也掏出笔记本，记下成绩。在备注栏里，他写了一句：肩膀放松，右肘后收，呼吸均匀。

    远处，高城放下望远镜，递给洪兴国：“你看看，四十九环，那小子枪法确实可以。”

    洪兴国接过望远镜，看了看：“许三多呢？左手打多少？”

    “四十六环。”高城说，“左手第一回打，不赖。”

    洪兴国笑了：“老史这法子，看来有点用。”

    “有个屁用。”高城嘴上这么说，但转身往靶场外走的时候，脚步停了停，又回头看了一眼三班的方向。

    史今正站在射击位后面，看着班里的人一个个打实弹。甘小宁，马帅，伍六一，白铁军……每个人打完，他都会说两句，有时是表扬，有时是提醒。然后看着他们在笔记本上记成绩，写备注。

    阳光很亮，照在靶场的黄土地上，照在那些趴着的、年轻的脊背上。枪声零零星星，报靶杆在远处晃动。

    高城看了几秒，转身走了。洪兴国跟在他后面，听见他小声嘀咕了一句：

    “科学带兵……我倒要看看，你能科学出个什么名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