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训练场边上。

    史今把三班的人叫到一起，围成半个圈。太阳有点西斜了，影子拉得老长，水泥地被晒得发烫，热气往上冒。

    “今天开始，练点新东西。”史今开口，手里拿着个小树枝，在地上画了两个三角形，又画了几个箭头，“小组战术基础。咱们三班，十二个人，以后分两个战斗小组。一小组，我，伍六一，甘小宁，马帅，老魏，王伟。二小组，许三多，成才，白铁军，李宝柱，赵永强，周东。”

    他顿了顿，用树枝点了点地上的三角形：“一小组是主攻，二小组是支援。但战场上情况多变，主攻和支援随时可能互换。所以，两个小组都得会基本的配合。”

    许三多站在圈里，右手还吊着，左手垂在身侧。他眼睛盯着地上画的图形，看得很认真，嘴唇微微动着，像是在默记。成才站在他旁边，也看着图形，眉头微皱，像在快速思考。

    “今天先练最简单的，交替掩护前进。”史今用树枝在一条直线上点了两个点，“A点和B点，距离五十米。两人一组，一个前进，一个掩护。前进的人冲到下一个掩体，卧倒，据枪瞄准。然后给信号，后面的人再前进。明白？”

    “明白！”大家应道。

    “信号，用简单的手势。”史今放下树枝，举起左手，手掌向前平伸，“这个，停止。握拳，准备前进。伸大拇指，安全，可以前进。记住了？”

    “记住了！”

    “好，分两组练。”史今看向一小组，“一小组，我和伍六一做示范。其他人看着。”

    史今和伍六一走到训练场中间一段模拟街道的水泥障碍区。水泥墩子当掩体，间隔二十米左右。

    “假设敌人可能在正前方。”史今指着前方一百米处插的一面小红旗，“从这儿，到那个电线杆，五十米。交替掩护前进。我先来，伍六一掩护。”

    史今蹲在第一个水泥墩后面，探出头观察前方，然后转头对伍六一做了个握拳的手势——准备前进。伍六一点头，据枪，瞄准前方。

    史今深吸口气，突然起身，弯腰，快速冲向二十米外的第二个水泥墩。他跑得很快，脚步很轻，身体压得很低。跑到墩子后面，立刻卧倒，翻身，据枪瞄准前方，然后举起左手，伸出大拇指——安全，可以前进。

    伍六一看到手势，立刻起身，弯腰冲向史今刚才的位置。他跑到墩子后面，卧倒，和史今形成交叉火力角度，然后也给出手势。

    两人就这么交替掩护，五十米距离，三个掩体，很快冲到了电线杆后面。全程没说话，全靠手势。

    “看清楚没？”史今走回来，问大家。

    “看清楚了！”回答很整齐。

    “好，一小组自己练。二小组，”史今看向许三多他们，“成才，你带许三多一组。白铁军和李宝柱一组。其他人看着，先学。”

    成才点点头，走到许三多身边：“三呆子，咱俩一组。”

    “嗯。”许三多应道，眼睛还盯着刚才史今和伍六一冲过的路线，嘴唇还在动，好像在默念步骤。

    两人走到起点。成才蹲在第一个水泥墩后面，转头对许三多说：“我先冲，你掩护。我到了，给你手势，你再冲。记住手势，别搞错了。”

    “记、记住了。”许三多说，左手拿起训练用的木枪，架在墩子上，做出瞄准姿势。但他右手吊着，姿势别扭，枪身有点晃。

    “准备。”成才握拳。

    许三多赶紧点头，眼睛死死盯着前方，虽然前方除了红旗什么都没有。

    成才起身，冲出去。他跑得很快，动作标准，弯腰，压重心，脚步轻。冲到第二个墩子后面，卧倒，翻身，据枪，然后举起左手，伸出大拇指。

    许三多看到了手势。他该前进了。但他愣了一下，脑子里快速过：握拳是准备前进，伸手掌是停止，伸大拇指是安全可以前进……对，伸大拇指，是前进。他该冲了。

    他站起来，右手吊着没法摆臂，只能用左手握着木枪，弯着腰冲出去。他跑得不快，步子有点沉，姿势也别扭，像只笨拙的企鹅。跑到第二个墩子后面，他差点没刹住，撞在墩子上，踉跄一步才站稳，赶紧卧倒，翻身，左手据枪，然后……他忘了做手势。

    成才在第一个墩子后面等着，等了半天没看到手势。他探出头，压低声音喊：“三呆子！手势！”

    许三多这才想起来，赶紧举起左手，伸出大拇指。但因为他卧倒的姿势别扭，举手时身体晃了一下，差点把木枪碰倒。

    成才看到手势，起身冲过来。他冲到许三多旁边，卧倒，喘了口气，侧头看许三多：“你刚才忘了手势。”

    “俺、俺忘了。”许三多小声说，脸红了。

    “记住，到了就得做手势，不然后面的人不知道能不能动。”成才说，“再来，这次你冲，我掩护。”

    两人退回起点，交换位置。这次许三多先冲。他握拳，成才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