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一张张看。他看得很快，看到好的，点点头。看到差的，皱皱眉。看到许三多的靶纸时，他顿了顿，仔细看了几秒，然后抬头，往许三多这边看了一眼。

    许三多还站着，低着头，左脚在地上轻轻蹭着，蹭掉鞋边的土。他不敢看高城，不敢看靶纸，就盯着自己的鞋尖。

    “三班，许三多。”高城开口。

    “到！”许三多猛地抬头，挺胸。

    “四十二环。合格。”

    四十二环。刚过及格线。许三多眨了眨眼，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但没说出来。他咽了口唾沫，喉咙发干。

    “三班，成才。”

    “到！”

    “四十九环。优秀。”

    成才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嘴角微微往上弯了一下，又很快压下去。他站得笔直，眼睛看着前方，但眼神里有点东西，亮亮的。

    “三班，伍六一。”

    “到！”

    “五十环。优秀。”

    伍六一点点头，没说话。

    “三班，甘小宁。”

    “到！”

    “四十七环。良好。”

    甘小宁咧了咧嘴，小声说：“嘿，差一环就优秀了。”

    一个个名字报过去，一个个成绩报出来。有优秀的，有良好的，也有合格的。三班整体不错，最差也是合格。

    报完成绩，高城把靶纸递给洪兴国，让他登记。洪兴国拿着本子，一边记一边说：“这次射击，整体有进步。特别是几个新兵，打得不错。但问题也不少。有人太急，有人太慢。瞄准不扎实，击发不果断。回去好好总结。”

    洪兴国登记完，把本子递给高城。高城翻了翻，抬起头：“这次月评，射击科目，全连平均成绩排名出来了。”

    场上安静下来，都听着。

    “第一名，二排四班。平均四十六点二环。”

    “第二名，”高城顿了顿，目光扫过三班方向，“一排三班。平均四十五点八环。”

    三班这边，几个人互相看了看。甘小宁咧着嘴笑，马帅点点头，老魏没什么表情，但腰板挺直了点。白铁军小声嘀咕：““第二，嘿嘿，这奏对了！总算没白费我这段日子瞎忙活……”

    成才嘴角又弯了一下，这次没压下去。许三多还低着头，但耳朵动了动，听到了“一排三班”四个字。他抬起头，看向高城，又看看史今。史今站在那儿，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在本子上记着什么。

    “第三名，一排一班。平均四十五点五环。”高城继续念，“以上三个班，射击科目优秀。其他班，良好或合格。解散。晚上各班开总结会。”

    队伍散开，三三两两往靶子那边走，去看弹着点。

    许三多也往那边走。他走得很慢，一步一步。成才走到他身边，看了他一眼，说：“四十二，刚过线。五发都上靶了，还行。”

    “嗯。”许三多点头。

    “左手用枪能打成这样，可以了。”成才拍拍他肩膀，“不过你打得太慢，五分钟打五枪，人家都打完了你还瞄呢。”

    “俺怕打不准。”

    “怕打不准就更应该多练。”成才说，“不过左手能打成这样，可以了。咱们班全连第二，也有你一份。”

    许三多愣了愣，看向成才：“全、全连第二？”

    “嗯，刚连长不是说了吗。”成才说，“一排三班，平均四十五点八环，第二。”

    许三多眨了眨眼，慢慢消化这个信息。全连第二。三班。他也在里面。他打了四十二环，五发都上靶了。班长说，他恢复瞄准的速度在变快，这是天赋。班里得了全连第二，有他一份。

    他忽然觉得胸口有点热，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往上涌。他抬起左手，摸了摸胸口的口袋。那里硬硬的，是笔记本，是巧克力，是计划表。现在好像又多了一点什么，沉甸甸的，但很暖和。

    两人走到三号靶位。靶纸还贴在靶板上，上面五个弹孔。一个在六环，一个在七环，两个在九环，一个在十一环——那是十环的边缘，算十一环。弹孔分布有点散，但都上靶了。

    许三多盯着靶纸看，看了好一会儿。他伸出手，用手指轻轻摸了摸那几个弹孔。纸有点脆，弹孔边缘毛糙。

    “还行。”成才也看了看自己的靶纸。四十九环，四个十环，一个九环，弹孔集中在靶心，很密。

    “你打得真好。”许三多说。

    “练的。”成才笑了笑，笑容有点得意，但很快就收了，“不过还能更好。那个九环，是我手抖了一下。”

    史今走过来，站在他们身后。他手里拿着那个牛皮纸笔记本，翻开着，正在上面记东西。

    “班长。”许三多转身。

    “嗯。”史今抬头，看看他，又看看靶纸，“打得可以。左手能打到四十二，过合格线，不容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