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都慢。肘磨破了，还是慢。我想……能不能多练练这个？”

    史今看着他：“你想怎么多练？”

    “就、就晚饭后，或者早上出操前，我自个儿在训练场爬几趟。”许三多说，“不用子弹，就空着爬，练动作。”

    “你早上不是加练单杠吗？”甘小宁问。

    “单杠练完了，还有时间。”许三多说，“我想练。”

    伍六一开口了：“低姿匍匐，不是你一个人练的事儿。全班都得练。动作要领不对，爬再多次也没用。”

    “对。”史今接过话，“六一说得在理。低姿匍匐，看着简单，其实是战术基础。肘怎么撑，腿怎么蹬，呼吸怎么配合，都有讲究。瞎练，练伤了，白费功夫。”

    他翻到笔记本另一页，上面画着个人形简图，标着几个箭头。

    “这样。”史今说，“下周开始，每周二、四下午的战术训练，我专门抽出半小时，全班一起抠低姿匍匐动作。分解练，慢动作练，把要领吃透了，再提速。许三多，你要加练，可以，但得按正确动作练。我盯着你。”

    “谢谢班长！”许三多赶紧说。

    “伍六一，你低姿匍匐成绩好，到时候你给大家做示范。”史今说。

    “是。”伍六一点头。

    “还有别的吗？”史今环视一圈。

    马帅犹豫了一下，开口：“班长，我说个小事儿。咱们班的内务，毛巾挂得不够齐。有时候你的挂这边，我的挂那边，看着乱。能不能定个规矩，谁的毛巾挂哪儿，固定下来？”

    “这个好。”史今记下，“内务细则，明确个人物品定位。马帅，你心细，这事儿你负责，列个表，贴墙上。”

    “是。”

    白铁军又举手：“班长，还有个事儿。咱班那个拖把，用了小半年了，毛都秃了，拖地拖不干净。能不能申请换个新的？”

    “这个不用申请。”史今说，“我明天就去库房领新的。还有，以后拖把、扫帚这些公物，谁用坏了谁报修，别将就。”

    “班长万岁！”白铁军嘿嘿笑。

    会开了小半个钟头。史今的本子上记了满满一页。

    伙食改善、训练加量、射击加时、低姿匍匐专项、内务细化、公物管理……大大小小十几条。

    “差不多了。”史今合上本子，“今天提的这些，我分分类，能马上办的，明天就办。需要请示连里的，我汇报。需要大家配合的，咱们一起干。”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个人。

    “记住，三班是咱们大家的。训练怎么搞，内务怎么整，生活怎么过，每个人都要动脑子。我不是神仙，也有想不到的地方。你们多提，咱们一起把三班整好。”

    “是！”几个人齐声应。

    “散会。”史今站起来，“该洗漱洗漱，该写信写信。九点半熄灯，别晚了。”

    大家起身，搬马扎。白铁军凑到史今旁边，压低声音：“班长，你真去找炊事班说红烧肉的事儿啊？”

    “说。”史今一边收拾本子一边说，“不光红烧肉，我还得说说那馒头。老蒸那么硬，对胃不好。”

    “班长你懂的真多。”白铁军乐滋滋的。

    “懂个屁，都是常识。”史今摆摆手，“赶紧洗漱去。”

    许三多慢吞吞地把马扎放回床底，走到史今面前，有点不好意思。

    “班长，我、我是不是提得太简单了？”

    “简单什么。”史今看着他，“低姿匍匐是战术基础，基础不牢，地动山摇。你提得很好。”

    “真的？”

    “真的。”史今拍拍他肩膀，“记住，以后有什么想法，就说。不说，别人怎么知道你怎么想的？”

    “嗯。”许三多重重点头。

    成才凑过来：“班长，那我明天就开始加练射击了？”

    “行，我跟你一起。”史今说，“正好我也练练，手生了。”

    “班长你也练？”

    “废话，我也是兵。”史今笑，“枪法这玩意儿，不练就退步。你们练，我也得练。”

    伍六一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史今冲他点点头，伍六一没说话，转身出去了。

    熄灯号响前，史今坐在桌子前，就着台灯的光，把本子上的内容重新整理了一遍。

    能自己解决的，标了星号。需要请示的，列了条。需要全班配合的，写了计划。

    钢笔尖划过纸面，沙沙的。

    他想起毛宁毅那个年代，部队里经常搞“诸葛亮会”，官兵一起出主意，想办法。那时候他觉得形式大于内容，但现在坐在这儿，听着白铁军吐槽伙食，甘小宁要加练，许三多怯生生地说想练低姿匍匐，他忽然觉得，这形式，其实挺重要。

    兵是活的，不是机器。机器坏了，修零件。兵练不好，得问兵自己。

    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