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晚饭后，史今把三班的人叫到宿舍。

    “搬马扎，坐一圈。”史今自己先拖了个马扎，坐在宿舍中间的空地上。

    白铁军从床底下抽出马扎，边拖边嘟囔：“班长，啥事儿啊？这刚吃完饭，不得让肚子歇会儿。”

    “歇什么歇，就你肚子金贵。”伍六一已经坐好了，腰板挺得直。

    许三多小心翼翼地把马扎放到地上，坐下去，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得端端正正。成才坐他旁边，眼睛在史今脸上扫了扫，像是在琢磨什么。甘小宁和马帅也都坐好了，围成个不规则的圈。

    史今从兜里掏出那个蓝色笔记本，又摸出支笔。

    “开个会。”他说，“不念文件，不搞形式。就说咱们三班，训练，管理，生活，哪儿不好，哪儿能更好。都说说。”

    几个人互相看看，没人吭声。

    白铁军先乐了：“班长，真能说啊？”

    “能说。”史今点头，“说错了不追究，说对了能改的咱就改。这叫军事民主，老传统了。”

    “那我先说！”白铁军举起手，跟小学生似的，“班长，伙食！伙食能改善改善不？这天天白菜土豆，土豆白菜，吃得我都快成土豆了。”

    几个人都笑了。甘小宁拍大腿：“对对对，白铁皮说得在理。昨天那馒头，硬的能砸核桃。”

    “那是你没赶上出锅的。”马帅插了句。

    “那菜呢？肉呢？”白铁军来劲了，“一周就两顿肉，那肉片薄得，夹起来都能透光看见对面的人脸。”

    伍六一皱皱眉：“能吃上饭就不错了，挑什么挑。”

    “哎伍班副，这话不对。”白铁军梗着脖子，“吃饱了才有力气训练，这是科学。对吧班长？”

    史今在本子上记着，头也不抬：“嗯，有道理。伙食问题，我记下了。回头我跟连里反映反映，看能不能每周加顿红烧肉，肉片切厚点。”

    “班长英明！”白铁军一拍大腿。

    “还有呢？”史今抬头看其他人。

    甘小宁挠挠头：“班长，我说训练的事儿。那个五公里，咱能不能一周多加两次？现在一周三次，我觉得不太够。你看人家六连，一周四次。”

    “你看见人家六连一周四次了？”伍六一斜他一眼。

    “听说的嘛。”甘小宁缩缩脖子，“我就是觉得，咱钢七连是全团的尖刀，训练量不能比人家少。”

    史今在本子上记下：“五公里训练频次，可考虑增加。但要注意恢复，不能练伤了。”

    “班长，我真能加。”甘小宁赶紧说，“我不怕累。”

    “知道你不怕。”史今说，“但训练要讲科学。加量可以，得循序渐进。这样，下周开始，每周加一次，先试试。谁觉得能跟上，自愿参加。”

    “我参加！”甘小宁第一个举手。

    “我也行。”马帅说。

    伍六一点头：“加。”

    许三多犹豫了一下，也慢慢举起手：“班、班长，我也参加。”

    史今看着他：“你确定？你现在的训练量已经比他们大了。”

    “我、我能行。”许三多说，声音不大，但挺坚定。

    “行。”史今记下，“下一个。”

    成才清了清嗓子：“班长，我说说射击训练。现在咱们是每周一、三、五上午练射击，每次两小时。但我发现一个问题，每次练完，枪还没热透呢，时间就到了。能不能每次延长半小时？或者，周二周四下午要是没别的安排，咱加练一会儿？”

    “你枪还没热透？”伍六一看向他，“成才，你那射击成绩，全连都排得上号。”

    “那也得练啊。”成才笑了笑，“射击这东西，一天不练手生。咱们钢七连是尖刀，尖刀就得锋利。枪法不好，算什么尖刀？”

    这话说得在理。伍六一不吭声了。

    史今在本子上记：“射击训练时长不足。建议：一、与连里申请延长单次训练时间；二、利用课余时间组织加练，自愿参加。可行性与风险：需确保枪支弹药管理安全，需安排专人监督。”

    记完，他抬头看成才：“这个建议很好。我明天找连长汇报，争取延长训练时间。另外，从下周开始，每天晚饭后，愿意加练射击的，可以到器材室领模拟枪，练据枪，练瞄准。我盯着。”

    “谢谢班长！”成才眼睛一亮。

    “许三多，你呢？”史今看向许三多，“有什么想法？”

    许三多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班长会点他。他低下头，手指绞在一起，搓了搓。

    “说嘛，三多。”白铁军捅捅他，“班长说了，说错了不追究。”

    “我、我……”许三多声音很小，“我就是觉得，低姿匍匐，我爬得不好。”

    “就这？”白铁军乐了。

    “嗯。”许三多点点头，“每次低姿匍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