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站好，面前是五十米长的低姿匍匐区。地上铺着碎石和土，还有铁丝网——当然是训练用的，没真刺。

    “低姿匍匐，三个要点。”史今站在队伍前，“一，身体贴地，但不能趴实。胸腹离地一拳，靠肘和腿蹬地前进。二，移动时，左右肘和左右膝交替运动，像爬。三，呼吸配合动作，肘动吸气，膝动呼气。”

    他顿了顿，看向伍六一：“伍六一，示范。”

    伍六一出列，走到起点线，趴下。他身体压得很低，但胸腹确实没贴地，留了缝隙。左肘前移，右膝跟上，右肘前移，左膝跟上。动作很流畅，像条蛇在草里游。五十米，他用了不到三十秒。

    “看清楚没？”史今问。

    “看清楚了！”

    “好，现在分解练。”史今说，“不追求速度，先练动作标准。全体都有，趴下。”

    十二个人哗啦啦趴下。许三多在最后面，右手吊着，只能用左肘和双腿。他趴得别扭，身体有点歪。

    “许三多，你右手有伤，用左肘和右膝配合。左肘前移，右膝跟上，反过来也一样。注意身体别歪，保持直线。”史今走过去，蹲在他旁边，用手扶了扶他肩膀。

    “嗯。”许三多调整姿势。

    “开始，慢动作。左肘，移。停。右膝，跟上。停。好，再来。右肘，移。左膝，跟上。”

    史今一个个纠正。甘小宁肘撑得太直，容易累。白铁军屁股撅太高，目标大。马帅呼吸乱，动作一快就喘。成才动作标准，但眼神老往旁边瞟，不专注。

    “都看着自己眼前的地，别看别人。”史今说，“低姿匍匐，注意力在动作，在呼吸，在前进路线。分心，动作就变形。”

    练了二十分钟分解动作，史今叫停。

    “休息五分钟，然后连起来练一趟，不计时，只求动作标准。”

    大家爬起来，拍身上的土。许三多左手肘磨红了，他低头看了看，没吭声。伍六一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水。

    “肘，磨破了？”伍六一问。

    “没、没事。”许三多接过水。

    “训练服肘部加块布，能好点。”伍六一说，“晚上我教你缝。”

    “谢、谢谢伍班副。”

    “客气啥。”

    休息结束，又开始练。这次是完整的一趟五十米。许三多爬得很慢，很认真，左肘右膝，右肘左膝，一步一步往前挪。动作不流畅，但标准。伍六一爬在他旁边，速度放慢，跟着他的节奏。

    爬完一趟，许三多坐起来喘气。左手肘更红了，火辣辣地疼。他抬起手看了看，破皮了，渗出血丝。

    “给。”史今递过来一小瓶碘伏和棉签，“擦擦，别感染。”

    “谢、谢谢班长。”

    “疼不？”

    “疼。”许三多老实说。

    “疼就对了。”史今在他身边坐下，“低姿匍匐，没有不磨破肘的。破了，结痂，再破，再结，最后磨出老茧，就不疼了。这是当兵的勋章。”

    许三多听着，用力点点头。他用棉签蘸了碘伏，小心地涂在破皮的地方，疼得龇牙，但没叫。

    晚饭后，器材室。

    史今领了十二把训练用的木枪，发给大家。枪是木头做的，重量、长度和真枪差不多，就是没枪机，不能击发。

    “两人一组，互相监督。”史今说，“据枪，瞄准，呼吸。每组练半小时，然后交换。我抽查。”

    器材室不大，十二个人分六组，找角落练。许三多和甘小宁一组。甘小宁趴在地上，据枪瞄准墙上的一个黑点。许三多蹲在旁边看，时不时说一句：“小宁哥，肩膀紧了。呼吸，呼吸有点急。”

    “知道了。”甘小宁调整。

    练了半小时，交换。许三多趴下，左手据枪。他瞄得很认真，呼吸平稳。甘小宁在旁边看，忽然说：“三多，你瞄准的时候，眼睛不眨的？”

    “嗯？”许三多没动，眼睛还盯着准星。

    “我刚才看了，你瞄了快一分钟，没眨眼。”甘小宁说，“这能耐，可以啊。”

    “我、我没注意。”许三多小声说。

    “这是天赋。”史今走过来，蹲下看了看，“许三多，你专注力强，这是好事。但也要注意，别太长时间不眨眼，眼睛会干。适当放松一下，眨眨眼，不影响瞄准。”

    “嗯。”许三多眨眨眼，重新瞄准。

    成才和伍六一一组。两人都练得很认真，但风格不一样。成才动作标准，但总想求快，据枪稳了不到十秒就想换姿势。伍六一很稳，趴那儿像块石头，呼吸均匀，枪身几乎不晃。

    “六一，你教我。”成才说，“我怎么就稳不住呢？”

    “心不静。”伍六一说，“你老想表现，老想快。稳，不是快，是定。心定了，枪就定了。”

    成才想了想，点点头，重新趴下，深吸口气，慢慢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