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练场在东边山坳里。

    一大片荒地，长着半人高的杂草，中间有几间废弃的砖房，窗户都没了，黑窟窿似的。远处插着几面红旗，代表目标点。太阳刚升起来不久，光线斜着照过来，把杂草的影子拉得老长。

    全连集合。高城站在一辆吉普车旁边，手里拿着个喇叭。

    “今天演练，红蓝对抗。红方，一排，进攻。蓝方，二排，防守。目标，夺取蓝方阵地中心旗。”高城声音在空旷的山坳里回荡，“规则，激光模拟交战系统。中弹，背心冒烟，阵亡。退出战斗，不许说话。都听清楚没？”

    “清楚！”

    “各排带开，准备。”

    一排拉到进攻出发位置。三个班，呈三角分布。史今的三班在最前头，是尖刀。

    史今把三班十二个人叫到一起，蹲在草丛后面。他手里拿着根树枝，在地上画着简易地图。

    “咱们班分两组。”史今用树枝点了点地上画的两个圈，“一组，我带队。许三多，成才，白铁军，李宝柱，周东，跟着我。主攻，正面吸引火力。”

    “二组，伍六一带队。甘小宁，马帅，魏国强，王伟，赵永强，跟着六一。侧翼迂回，摸到砖房后面，等信号突击。”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两组人：“我的组，任务就是闹出动静，让蓝方以为我们是主力。六一的组，隐蔽接敌，关键时候从后面插一刀。明白没？”

    “明白！”

    “信号，”史今继续说，“我的组开火吸引火力成功后，我会对天打一发绿色信号弹。六一看见信号，立即突击，突击前，必须确认路线安全。六一，你是组长，临场你决定。”

    伍六一点头：“是。”

    “好，检查装备。激光发射器，装好。背心，绑紧。对时，现在八点零三。五分钟后，八点零八，准时出发。”

    大家低头检查。枪是八一杠，装了激光发射器，打出去是红外光束，被对方背心接收，就算中弹。背心绑在作训服外面，有点勒，但还算稳。

    许三多用力扯了扯背心的带子，确保不会松。他左手握枪，右手还吊着，只能用胳膊夹着枪身。姿势别扭，但他尽量调整，让枪托抵在左肩。

    成才检查完自己的，又过来帮许三多检查。他把许三多背心的感应点挨个摸了摸，确认都露在外面，没被遮挡。

    “三呆子，别紧张。”成才压低声音，“跟着班长，他让你干啥你干啥。看见敌人，打就是了。记住，枪口别对着自己人。”

    “嗯。”许三多点头，手心出汗了。

    白铁军凑过来，咧咧嘴：“班长，我们三个新兵蛋子全在咱这组，能行不？”

    “新兵蛋子怎么了？”史今看他一眼，“新兵蛋子也是兵，按训练来，别慌。”

    “得嘞。”白铁军缩缩脖子。

    李宝柱和周东在检查弹药袋——虽然是模拟弹，但习惯要养成。周东小声问李宝柱：“柱子，你说咱能活着回来不？”

    “说啥呢。”李宝柱推他一下，“演练，又不是真打仗。”

    那边，伍六一在跟二组交代：“甘小宁，你跟我打头。马帅，魏国强，中间。王伟，赵永强，断后。注意隐蔽，别冒头。看见信号再动。”

    “明白！”二组齐声。

    八点零八。

    “出发！”

    两组分开。史今带着一组，沿洼地边缘往砖房正面摸。伍六一带着二组，钻进右侧的灌木丛，往砖房后面绕。

    洼地不好走，坑坑洼洼，还有碎石头。史今打头，走得很慢，时不时停下听听动静。许三多跟在史今后面，眼睛盯着史今的后背，不敢往旁边看。成才在许三多后面，枪端在手里，随时准备。

    走了大概五十米，能看见砖房了。窗户黑洞洞的，没动静，但史今知道，里面肯定有人。

    “散开，找掩体。”史今压低声音。

    六个人分散开，趴在洼地的土坡后面。许三多趴在史今左边，旁边是成才。白铁军趴在右边，李宝柱和周东在更远一点的地方。

    “准备。”史今举起左手，握拳。

    所有人屏住呼吸。

    史今的拳头松开，向前一挥。

    “打！”

    砰砰砰！六支枪同时开火。激光束嗖嗖地飞向砖房窗户。砖房里面立刻有了反应，枪声从窗户里打出来，很密，压得一组抬不起头。

    “火力压制！”史今喊，“别停！”

    许三多趴在地上，瞄准一个窗户。他看见里面有个人影晃了一下，他扣扳机。枪没响，他忘了开保险。

    “保险！”成才在旁边喊。

    许三多赶紧用左手大拇指拨开保险，重新瞄准。窗户里那个人影又出现了，他扣扳机。这次枪响了，激光束飞出去。但不知道打中没，那人影缩回去了。

    “打得好！”史今喊，“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