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声越来越密。砖房里至少有三四个人在还击。一组被压制在洼地里，头都抬不起来。

    史今抬头看了看天，信号弹还没打——他在等，吸引的火力还不够。

    那边，伍六一带着二组，已经摸到了砖房后面。砖房后面是片空地，没掩体，不好接近。伍六一趴在灌木丛里，探头看了看。

    砖房后面有个小门，关着。窗户很高，但能看见里面有人影在动。

    “甘小宁，马帅，你们看左边窗户。魏国强，王伟，右边。赵永强，跟我，准备冲门。”伍六一低声安排。

    “六一，信号还没来。”甘小宁小声说。

    “等等。”伍六一盯着砖房。

    突然，砖房后面那扇小门开了条缝，一个人探出头来。蓝方的，正往这边看。

    “被发现了！”马帅说。

    “打！”伍六一来不及等信号了。

    二组五支枪同时开火。那个人缩回去，但门没关。里面枪声响起，从窗户，从门缝，往外打。

    伍六一中弹了。胸口冒红烟。

    “伍六一，阵亡！”裁判喊。

    “操！”伍六一骂了一句，趴在地上不动了。按规矩，他“死”了，不能说话，不能动。

    甘小宁看见伍六一“死”了，急了，站起来想冲。刚站起来，胸口冒烟。

    “甘小宁，阵亡！”

    马帅和魏国强还在开火，但位置暴露了。砖房里又冒出两个人，一起射击。马帅中弹，魏国强中弹。

    只剩下王伟和赵永强还在开火，但很快也被打中了。

    “二组，全灭！”

    远处，史今听见后面枪声停了，知道不妙，现在二组可能已经没了。

    “许三多，成才，掩护！其他人，跟我冲！”史今下令。

    史今带着剩下四个人从洼地里跃出来，冒着枪林弹雨往砖房冲。蓝方火力很猛，白铁军中弹，李宝柱中弹，但史今带着许三多和成才，硬是冲到了砖房墙根下。

    手榴弹——训练用的，只会冒烟。史今拉开拉环，从窗户扔进去。浓烟冒出来。裁判喊：“蓝方指挥部，被摧毁。红方，惨胜。”

    惨胜。红方进攻，一个排三十多人，最后活着的，就史今、许三多、成才三个。蓝方防守，一个排，全灭。

    演练结束。所有人集合，站在山坳中间的空地上。太阳已经升得老高，晒得人发晕。

    高城拿着喇叭，脸色不太好看。

    “一排，你们赢了，但赢得难看，一个排打一个排，最后活三个。二排，你们守得可以，但指挥失误，让人摸到后面还没发现。”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班这边。

    “三班，你们是尖刀。尖刀怎么当的？侧翼小组，上去就让人全歼，主攻组，硬冲，伤亡惨重。史今，你这个班长，怎么带的？”

    史今站出来：“报告连长，是我的责任，战术安排有漏洞，小组衔接出问题。”

    “知道就好。”高城把喇叭递给洪兴国，“各排带开，总结。下午针对暴露的问题进行训练。”

    队伍散开，三班的人聚到一块，气氛有点沉。许三多低着头，盯着自己脚尖。他胸口背心上的红烟虽然散了，但那个红点还在，像块烙印。

    伍六一走过来，脸黑着，没说话。甘小宁凑过来：“六一，你咋就‘死’了？”

    “被阴了。”伍六一咬牙，“后面有人。”

    “许三多，你行啊，活到最后了。”白铁军拍拍许三多。

    “俺、俺是跟着班长……”许三多小声说。

    “行了。”史今打断他们，“都别说了。回连里，开总结会。”

    回到连里，三班在宿舍开小会。马扎摆一圈，十二个人坐满了。没人说话，都低着头。

    史今坐在中间，手里拿着本子和笔。他翻开，看了看，然后抬头。

    “今天演练，我们班，表现不好。”他说，“二组，全灭。一组，伤亡一半。任务虽然完成了，但代价太大。”

    他顿了顿，看向伍六一：“六一，你先说。你们组怎么被发现的？”

    伍六一站起来，声音很硬：“我们摸到砖房后面，还没到位，后面小门开了，出来个人。被发现，只能打。一打，位置暴露，全灭。”

    “为什么没等信号？”

    “等不了。被发现了，不打就是等死。”

    “被发现前，隐蔽工作做到位没？”

    伍六一沉默了两秒：“没有。灌木丛不够密，可能被看见了。”

    史今记下，然后看向甘小宁：“甘小宁，你看见六一‘死’了，为什么站起来？”

    甘小宁挠挠头：“我、我急了。看见六一中弹，想冲过去看看。”

    “演练规则，阵亡了就是阵亡了，你站起来，就是活靶子，亏你还是老兵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