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训练场。

    太阳正毒，水泥地冒着热气，能看见远处景物在晃。三班列队站好，作训服已经湿了一片，贴在背上。

    史今站在队伍前，手里拿着那个蓝色笔记本。他翻开，看了看上午记录的问题点。

    “今天演练，暴露的问题，都记在这儿了。”史今抬起头，“下午，咱们一样一样练。练不好，不下课。”

    没人说话，都听着。

    “第一个问题，许三多反应慢，紧张忘开保险。”史今看向许三多，“这个怎么练？练快速反应。成才！”

    “到！”

    “你带许三多，到那边靶位。不装子弹，就练掏枪、开保险、上膛、瞄准、击发。分解动作，慢动作练。练到不用想，手自己会动。练一百遍。”

    “是！”成才应道。

    “许三多，右手有伤，用左手。注意动作标准，不求快，先求对。练完一百遍，我检查。”

    “嗯！”许三多重重点头。

    “第二个问题，伍六一隐蔽不足，被发现。”史今看向伍六一，“伍六一，你带二组剩下的人，甘小宁、马帅、魏国强、王伟、赵永强。练隐蔽接敌。从这儿，到那个土坡，五十米。要求，不能暴露，不能被我发现。我站这儿看，你们想办法摸过去。”

    伍六一点头：“是。”

    “第三个问题，小组协同差，冲锋时没人掩护。”史今看向剩下的人，“白铁军，李宝柱，周东，跟我练小组战术。两人一组，交替掩护前进。动作要慢，要稳，要互相看着。”

    “是！”

    “开始。”

    训练场立刻分成了三块。

    靶位那边，成才和许三多蹲在地上。成才把自己的枪卸了弹匣，拉开枪机，确认空膛，然后递给许三多。

    “看好了。”成才说，“第一步，掏枪。右手有伤，用左手。手伸向枪套，握枪把，抽出来。”

    许三多照做。左手伸向虚拟的枪套位置，握住八一杠的枪把，抽出来。动作慢，别扭。

    “不对。”成才摇头，“枪抽出来时，枪口要朝下，不能对着人。再来。”

    许三多又做一遍。这次枪口朝下了。

    “第二步，开保险。”成才用大拇指在保险位置拨了一下，“八一杠，保险在这儿。往前拨，是开。记住，开保险前，手指不能进扳机护圈。”

    许三多用左手大拇指拨保险。他手小，有点够不着，得把枪倾斜一点才能拨到。他拨了三次，才拨到位。

    “第三步，上膛。左手拉枪机，往后拉，松手，子弹上膛。”

    许三多用左手拉枪机。他力气小，拉得很吃力，枪机只拉到一半就卡住了。成才帮他拉到底，松开。

    “第四步，瞄准。枪托抵肩，脸颊贴上去，眼睛看准星缺口，对准目标。”

    许三多把枪托抵在左肩窝。姿势还是别扭，枪身歪着。成才帮他扶正。

    “第五步，击发。手指放扳机上，轻扣，别猛扣。”

    许三多用左手食指轻轻扣扳机。空枪，只有咔哒声。

    “好，一套动作。”成才说，“现在连起来做。掏枪，开保险，上膛，瞄准，击发。慢动作，一步步来，别急。”

    许三多开始练。第一遍，用了十五秒。第二遍，十三秒。第三遍，十二秒。他练得很认真，额头上全是汗，顺着下巴往下滴。但他没擦，就一遍遍练。

    练到第二十遍时，速度稳定在十秒左右。但动作还是不流畅，每个步骤之间要停顿一下。

    “别停。”成才在旁边说，“掏枪和开保险，可以连着做。枪抽出来，大拇指顺势拨保险。拨保险和上膛，也可以连着。拉枪机时，身体前倾，借力。瞄准和击发，要稳，但不用等。找到了目标，就扣。”

    许三多听着，试着连起来做。第二十一遍，九秒。第二十二遍，八秒五。进步了。

    那边，伍六一带着二组五个人，趴在训练场边的草丛里。史今站在五十米外的土坡上，背对着他们。

    “看到没，班长在那边。”伍六一小声说，“咱们的任务，摸到他身后，不能被他发现。”

    “咋摸啊？”甘小宁说，“这光秃秃的，就这点草，藏不住人啊。”

    “藏不住也得藏。”伍六一说，“低姿匍匐，利用每一寸地形。看见那个小土坑没？先到那儿。看见那条沟没？再顺着沟过去。一个一个来，别一起上。”

    “谁先？”马帅问。

    “我。”伍六一说着，趴下，开始爬。他爬得很慢，身体贴着地，利用草丛的阴影。手肘和膝盖交替移动，几乎没有声音。爬了十米，到那个小土坑，他滚进去，藏好。

    “下一个，甘小宁。”

    甘小宁也趴下爬。他爬得快了点，屁股撅高了。史今忽然回头看了一眼。甘小宁赶紧趴平，不动。史今看了几秒，又转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