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一个手势就知道该干什么，一个眼神就知道该往哪儿走。”

    伍六一问：“班长，怎么分组？”

    “按任务分。”史今说，“比如渗透组，要体力好，能攀爬，伍六一、甘小宁、周东、赵永强，你们四个合适。火力组，要打得准，反应快，成才、马帅、魏国强、王伟。支援组，李宝柱、白铁军、许三多，加我。但分组不是固定的，轮着来，每个人都要练各个位置。”

    白铁军苦着脸：“班长，俺这体格，攀爬够呛啊……”

    “够呛才要练。”史今说，“不练，永远够呛。咱们是钢七连，钢七连没有孬种，也没有怂包。别人能练的，咱们能练。别人练不了的，咱们也得练。”

    他从抽屉里拿出几页纸：“我编了几个想定。简单说，就是设定几种情况，你们分组对抗。比如，红方防守一个山头，蓝方进攻。红方只有六个人，蓝方十二个人。怎么打？又比如，夜间侦察，潜入敌阵地抓舌头，怎么摸进去，怎么撤出来？”

    他把纸发下去，每人一张。纸上用钢笔画了简易的地形图，标注了兵力、装备、任务目标。

    “这是初步设想，具体细节咱们一起完善。”史今说，“训练时，我会当裁判，也会参与。但我提醒你们，别把我当班长，就当我是敌人。怎么阴怎么来，怎么狠怎么打。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平时不玩真的，上了战场就得玩完。”

    李宝柱看着手里的纸，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班长，这夜间侦察，没夜视仪咋弄？”

    “没有夜视仪，就用月光，用星光，用耳朵听，用鼻子闻。”史今说，“老侦察兵，一公里外能闻见烟味，能听见脚步声。这些本事，得练。”

    “咋练啊？”白铁军哀嚎。

    “从今晚开始。”史今看向窗外，“熄灯后，咱们班轮流出小操。不搞体能，就练潜伏，练听声辨位。两人一组，一个藏，一个找。找到为止。”

    “啊？”甘小宁脸垮了，“班长，这大晚上的……”

    “晚上才练得出来。”史今说，“敌人不会挑大白天来。咱们班十二个人，今晚分六组，每组半小时。我排班，谁也别想躲。”

    没人说话了。但眼睛里都有光，有不甘，有不服，也有点跃跃欲试。周东搓了搓手，赵永强坐直了些。

    “行了，都开始去准备。”史今摆摆手，“许三多留下，其他人解散。”

    人都去准备了，宿舍里只剩下史今和许三多。

    “班长，俺……”许三多攥着本子。

    “今天表现不错。”史今看着他，“结巴是结巴，但东西说全了。下次再问，争取不结巴。”

    “嗯！”许三多重重点头，“班长，俺、俺能行。”

    “我知道你能行。”史今拍拍他肩膀，“但你得自己信。信自己能行，说话才有底气。有底气，就不结巴了。”

    许三多抿着嘴，用力点头。

    “你早点睡。今晚你第一班岗，十二点到两点。”

    “是！”

    许三多敬了个礼，转身去睡觉。走了几步，他又回头：“班长，那个山地进攻，俺、俺有点想法。”

    “说。”

    “蓝方要是分两路，佯攻那路，不能光打枪，得弄出动静。放鞭炮，或者敲铁桶，让红方以为真是主力。”

    史今眼睛亮了亮：“然后呢？”

    “然后渗透那路，不能光走西侧。红方要是在西侧埋雷，渗透就难了。得再分一股，从北侧悬崖爬上去。那儿陡，红方想不到。”

    “悬崖怎么爬？”

    “用绳索，打岩钉。周东和赵永强攀爬好，让他俩上。”

    史今看着他，看了好几秒，笑了：“行，有点意思。还知道用上战友的特长了。回去写下来，明天给我看。”

    “嗯！”

    许三多走了，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史今坐在马扎上，没动。窗外的天全黑了，星星还没出来。远处传来熄灯号，悠长，带着点凉意。

    他拿起笔记本，翻到最新一页，用钢笔写下：许三多，山地进攻想法——佯攻造势，多路渗透，知人善用。进步明显。

    写完，他合上本子。灯泡的光在纸面上留下一圈光晕。

    隔壁班传来压低的说笑声，有人在洗漱，脸盆碰得叮当响。走廊里有人走过，脚步声很轻，是查铺的干部。

    史今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是训练场，黑黢黢的，只有远处的路灯亮着，像几点星。

    他想起下午高城看他的眼神，想起刚才班务会上那十二张脸。伍六一的傲，成才的灵，许三多的拙，甘小宁的跳，白铁军的油，马帅的稳，魏国强、王伟的闷，李宝柱的愣，周东的蛮，赵永强的静。

    十二个人，十二个样。但都有一个名字：三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