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是夜间射击。

    靶场，晚上九点，天完全黑了。没有月光，只有几盏探照灯，打在靶子上，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眼。

    十二个人，趴在射击位上。枪在手，靶在百米外，隐显靶，每次出现三秒，间隔五秒。

    史今站在他们身后，手里拿着夜视仪。“夜间射击，考验的是什么？是视力？是枪法？不，是定力，是感觉，是在看不见的情况下，还能找到目标，还能击中目标。”

    他顿了顿，继续说：“许三多，你夜训底子好，能蹲半小时不动。但夜间射击，不光要不动，还要在目标出现的瞬间，完成瞄准、击发。成才，你射击准，但夜间光线暗，你的瞄准习惯要调整。其他人，都一样。今天晚上，练的就是这个。”

    “准备——”

    所有人屏住呼吸，眼睛盯着前方黑暗中的靶位。

    突然，一百米外，一个靶子亮了，白色的靶纸在黑暗中格外显眼。

    三秒。

    枪声几乎同时响起。十二声枪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靶子灭了。

    史今拿起夜视仪，看向靶子。报靶员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一号靶，六环。二号靶，脱靶。三号靶，七环。四号靶，五环。五号靶，八环。六号靶，脱靶。七号靶，六环。八号靶，七环。九号靶，脱靶。十号靶，五环。十一号靶，六环。十二号靶，脱靶。”

    脱靶的，是白铁军、王伟、周东。

    “看见了吗？”史今的声音平静，“三秒，从发现目标，到瞄准，到击发。你们花了太多时间在瞄准上，等到你觉得瞄准了，靶子已经灭了。夜间射击，要凭感觉。目标出现，枪口就要指过去，凭感觉击发。再来。”

    靶子又亮了。三秒。

    枪声又响。

    “一号靶，七环。二号靶，六环。三号靶，八环。四号靶，脱靶。五号靶，九环。六号靶，七环。七号靶，六环。八号靶，八环。九号靶，脱靶。十号靶，七环。十一号靶，八环。十二号靶，六环。”

    史今走到许三多身边。“许三多，你是五号靶，九环。说说你的感觉。”

    许三多趴着，没动，声音很轻：“班长，我就是……感觉靶子在那里，枪口就指过去了，没特意瞄准。”

    “对。”史今说，“夜间射击，不能靠眼睛瞄准，要靠感觉。你的夜训底子，让你有了这种感觉。保持。”

    他又走到成才身边。“成才，你是三号靶，八环。你的问题，是想瞄准。夜间光线暗，你的眼睛看不准，但你的手感在。相信你的手感，不要相信你的眼睛。”

    成才点头，眼神专注。

    史今走到白铁军身边。“白铁军，你又脱靶了。为什么？”

    白铁军哭丧着脸：“班长，我看不见靶心啊……”

    “谁让你看靶心了？”史今蹲下，指着前方黑暗，“靶子出现，是一个整体。你不需要看靶心，你只需要看靶子的轮廓，看它的位置。枪口指过去，凭感觉，击发。再来一次，不要看靶心，看靶子。”

    一次又一次。靶子亮了又灭，枪声响起又停。报靶的声音，从开始的脱靶、低环数，渐渐变成七环、八环、九环，偶尔还有十环。

    夜里十一点，训练结束。所有人都趴着，不想动。胳膊酸，眼睛花，耳朵嗡嗡响。

    史今站起来，看着他们。“今天，最好的成绩，是许三多，平均八点五环。其次是成才，平均八环。最差的是白铁军，平均五点五环。但比第一次，所有人都有进步。记住今天的感觉，记住夜间射击，不是用眼睛打，是用心打。”

    他顿了顿，又说：“明天，练侦察兵全能。解散。”

    第四天，侦察兵全能。

    训练场一角，史今摆开了家伙什——攀登绳、泅渡装备、爆破模拟器材、通信设备、侦察器材。十二个人围成一圈，看着。

    “侦察兵全能，五项：攀登、泅渡、爆破、通信、侦察。”史今说，“攀登，考验的是臂力和技巧。泅渡，考验的是水性和耐力。爆破，考验的是计算和胆量。通信，考验的是记忆和反应。侦察，考验的是观察和判断。”

    他拿起攀登绳，走到墙边。这是一面十米高的训练墙，墙面光滑，只有几个小小的凸起。

    “看好了。”

    史今把绳子在腰间系好，另一端扔上去，钩住墙顶。然后，他开始攀爬。不是用手拉绳子，而是用脚蹬墙，手只是辅助。他的动作轻盈，迅速，像一只壁虎，十米高的墙，不到二十秒，上去了。然后，他松手，沿着绳子滑下来，落地无声。

    “攀登，不是用手劲，是用脚劲。脚蹬墙，手拉绳，配合。重心要稳，呼吸要匀。谁来试试？”

    伍六一上前。他接过绳子，系好，开始攀爬。他的动作有力，但不如史今轻盈。爬到一半，手臂开始抖。但他咬牙，继续往上，终于爬到顶，然后滑下来，落地，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