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人都是硬茬。

    “开始。”

    许三多跳上单杠。赵卫国也跳上旁边的单杠。两人同时开始。

    “一、二、三……”史今在底下数，声音不大，但清晰，像计时器一样精准。

    五十个，两人动作都标准，像教科书一样完美。一百个，赵卫国速度稍快，胳膊上的青筋暴起。一百五十个，许三多追上来，动作依然稳健。二百个，两人并驾齐驱，谁也没有减速。二百五十个，赵卫国额头冒汗，动作开始变形，手臂在微微颤抖。二百八十个，赵卫国撑不住了，松手落地，喘得跟风箱似的，满脸不甘。

    许三多还在继续。

    “二百九，三百，三百一……”

    训练场上所有人都屏住呼吸。一连的人开始给赵卫国加油，三班的人给许三多加油。加油声此起彼伏，有人喊哑了嗓子。

    “三百二，三百三……”

    三百三十三个，平了新兵连纪录。许三多没停。

    “三百四，三百五，三百六……”

    三百六十五个，许三多松手落地，腿一软，伍六一冲上去扶住他。

    高城按下秒表，沉默了两秒，然后声音洪亮地宣布：“许三多，三百六十五个，破A师纪录。单杠卷身上，第一名：许三多（三班）。第二名：赵卫国（二班），二百八十五个。第三名：钱小军（五班），二百七十个。”

    掌声响起来，这次是真心的。赵卫国走过来，拍拍许三多肩膀，声音沙哑：“牛逼。”

    许三多喘着粗气，说不出话，只是点头，胳膊还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第一天选拔结束。洪兴国宣布成绩：

    “武装越野：张大勇（一班），伍六一（三班），史今（三班）。进集训队。”

    “四百米障碍：伍六一（三班），李建国（四班），史今（三班）。进集训队。”

    “单杠卷身上：许三多（三班），赵卫国（二班），钱小军（五班）。进集训队。”

    三班这边，史今、伍六一进了两个项目，许三多进了一个。马帅武装越野第六、四百米障碍第五，都没进。甘小宁四百米障碍第四，差一点。魏国强武装越野第七，也没进。

    宿舍里，马帅低着头收拾东西，动作缓慢，像在磨蹭时间。甘小宁拍拍他：“明天还有射击，还有手榴弹，还有别的。”

    “我知道。”马帅声音闷闷的，像从胸腔里挤出来，“就是觉得……差一点。”

    “差一点也是差。”伍六一坐在床上擦枪，头也不抬，声音冷得像铁，“知道了差在哪儿，补上就是。”

    “班副说的是。”史今走过来，声音温和却有力，“今天只是第一天，明天还有机会。都早点睡，明天五点半集合。”

    灯熄了。黑暗中，许三多躺在床上，胳膊酸得抬不起来，但他睡不着。三百六十五个，他做到了。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集训队里，全连的尖子都在。两周后的团选拔，全团的尖子都在。再往后，师里，集团军……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梦里，是单杠，是三百六十五个，是汗水滴在地上的声音，还有远处传来的号角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