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晨，阳光正好。

    训练场上，队伍依旧整齐，但每个人眼里都多了几分凝重。高城背着手踱步，脚步稳健，像一台精确的节拍器：“第二天，步枪射击、手榴弹投远投准、夜间射击。开始。”

    洪兴国翻开名册，声音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第一个项目，步枪精度射击。卧姿、跪姿、立姿各十发。参加人员：史今、成才、魏国强、赵永强、周东、王海、刘志刚、陈大勇……”

    靶场上，枪声此起彼伏，震得耳膜发麻。

    一班的王海先打，他是有名的神枪手，在连队里有个外号叫“铁靶”。卧姿十发，九十八环。跪姿，九十五环。立姿，九十三环。总环数二百八十六环，每一枪都稳得像机器人。

    史今上场，卧姿九十七环，跪姿九十五环，立姿九十三环，总环数二百八十五环。只差一环，但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成才，卧姿九十六环，跪姿九十四环，立姿九十二环，总环数二百八十二环。他放下枪时，手微微抖了一下，显然不满意。

    三班的刘志刚，二百八十环。魏国强二百七十八环，赵永强二百七十五环，周东二百七十三环。七班的陈大勇，二百七十九环。

    “步枪精度射击，前三名：王海（一班），史今（三班），成才（三班）。”洪兴国宣布。

    魏国强叹了口气。二百七十八环，放在平时不错，但选拔，全连的尖子都在。他默默走出靶位，回头看了一眼靶子。

    “第二个项目，手榴弹投远投准。”洪兴国念，“参加人员：甘小宁、白铁军、赵大虎、周小虎、李大国……”

    投弹区，一班的赵大虎先上。他个子不高，但胳膊粗得像大腿。助跑，挥臂，手榴弹（训练弹）像炮弹一样飞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六十三米，六十四米，六十五米。最远，六十五米。投准，三十米外直径一米的圈，三次全中。观众席上有人倒吸凉气。

    白铁军第二个上场。他嘿嘿一笑，抡圆了胳膊，手榴弹飞出去。六十米，五十九米，六十一米。最远六十一米，投准三次中一次。他拍了拍手，吐了口唾沫：“还行，还行。”

    甘小宁，五十四米，投准三次中两次。他咬咬牙，没说话，但拳头攥得紧紧的。

    五班的周小虎，五十八米，投准三次中两次。六班的李大国，五十六米，投准三次中一次。

    “手榴弹投远投准，综合评分，第一名：赵大虎（一班）。第二名：白铁军（三班）。第三名：周小虎（五班）。”洪兴国宣布。

    甘小宁第四，没进前三。他挠挠头，声音有些干涩：“可惜了，投准少中一个。”

    白铁军咧嘴笑，露出一口白牙：“进了就行，进了就行。”

    下午，训练继续。

    “第三项，夜间射击。”洪兴国念，“参加人员：史今、成才、许三多、陈大勇、刘强、赵卫国、王海、刘志刚……”

    天色渐暗，靶场亮起几盏大灯，但光线依然昏暗。远处靶子若隐若现，像鬼影一样浮动。这是夜间射击的标准设置，考验的是枪手在黑暗中的沉着和精准。

    七班的陈大勇第一个打。他深吸一口气，趴下去，枪口稳稳抵住肩膀。十发打完，报靶员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带着电流的杂音：“八十九环。”

    史今第二个，十发九十一环。他起身时，脸上没有表情，像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成才第三个，十发八十九环，和陈大勇一样。他放下枪，咽了口唾沫，手心全是汗。

    许三多第四个。他趴在那里一动不动，像块石头，呼吸几乎听不见。靶子亮，他没有立即击发，而是等了一秒，然后扣扳机。枪声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脆。十发打完，报靶员报靶，声音里带着一丝惊讶：“十号靶，九十三环。”

    全场安静了一瞬。许三多，又是第一。

    “夜间射击，前三名：许三多（三班），史今（三班），陈大勇（七班）、成才（三班）并列第三。”洪兴国宣布。

    成才和陈大勇对视一眼，两人都是八十九环，并列第三。成才的嘴角抽了一下，没有说话。

    第二天选拔结束。洪兴国宣布成绩：

    “步枪射击：王海（一班），史今（三班），成才（三班）。进集训队。”

    “手榴弹投远投准：赵大虎（一班），白铁军（三班），周小虎（五班）。进集训队。”

    “夜间射击：许三多（三班），史今（三班），陈大勇（七班）、成才（三班）并列。进集训队。”

    三班这边，史今进了两个项目，成才进了两个，许三多进了一个，白铁军进了一个。魏国强、赵永强、周东、甘小宁都没进。

    宿舍里，甘小宁坐在床边，低头玩着作训服上的扣子，手指一遍遍地绕着线头。魏国强靠在墙上，不说话，眼睛盯着天花板。赵永强和周东在擦枪，擦得很用力，仿佛在和枪较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