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五点十分，天还黑着。

    史今站在训练场边上，手里拿着秒表。他提前二十分钟到的，先跑了个三公里热身，这会儿身上还冒着热气。他翻开笔记本，借着路灯的光，最后看了一遍今天的训练安排。

    五点半，哨声准时响起。

    集训队二十四人从各宿舍冲出来，在训练场边列队。伍六一站在排头，背挺得笔直。许三多站在中间，眼睛有点睁不开。成才在旁边，悄悄打了个哈欠。

    “立正——”

    脚步声传来，高城和洪兴国从连部方向走过来。高城穿着常服，脸色严肃。洪兴国跟在他身边，手里拿着个文件夹。

    队伍更安静了。所有人挺直了背，目光看向高城。

    高城在队伍前站定，目光扫过每一张脸。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

    “讲一下！”

    “唰”的一声，所有人立正。

    “稍息。”高城顿了顿，“集训队二十四人，都是从全连一百多号人里挑出来的尖子。你们代表钢七连，先去团里比武，再去师里，最后到集团军！”

    他往前走了一步：“这次集训，时间紧，任务重。两个星期，我要看到你们脱胎换骨。怎么练？谁来练？”

    他转过身，指向史今：“史今，出列！”

    史今向前一步，立正站好。

    “从今天起，集训队由史今同志全权负责！”高城声音提了起来，“训练计划是他制定的，训练方法是他琢磨的，怎么练，练什么，他说了算！”

    队伍里有人微微侧目。史今只是班长，这里面有老兵，有其他班的骨干，现在都要听一个班长的指挥？

    “看什么看？”高城眼睛一瞪，“不服气？不服气你也拿出这么细的计划来！我告诉你们，这次集训，史今是总教练，我和指导员配合他工作。训练上的事，他说一不二！谁要是有意见，现在提，我立刻让他滚蛋！”

    没人说话。训练场上静得能听到呼吸声。

    洪兴国往前走了一步，语气平和些：“同志们，集团军比武两年一次，机会难得。史班长为了这次集训，准备了很长时间，研究了每个人的特点，制定了详细的计划。我们要相信他，更要相信自己。从今天起，你们就是一个整体，是钢七连的拳头，是尖刀！”

    他顿了顿：“训练期间，我和连长全程跟训。生活上有什么困难，思想有什么波动，随时可以找我们。但训练场上，必须服从史班长的指挥。听明白没有？”

    “明白！”二十四人，声音整齐。

    高城点点头，看向史今：“史今，交给你了。”

    “是！”史今敬礼。

    高城和洪兴国退到训练场边，找了两个马扎坐下，真就一副“配合工作”的架势。

    史今转向队伍，深吸一口气：“刚才连长、指导员的话，都听清楚了。我是班长，在座的有些是老兵，有些是其他班的骨干。但现在，我们是集训队。在这里，只有一种关系——教练员和队员。”

    他翻开笔记本：“我的要求很简单：第一，令行禁止。第二，科学训练。第三，团结互助。能做到吗？”

    “能！”

    “好。”史今合上笔记本，“先热身，绕训练场慢跑三圈，活动关节。五分钟。”

    队伍散开，开始跑步。高城和洪兴国坐在场边，看着。

    “这小子，有点样子。”高城低声说。

    洪兴国笑了笑：“你选的，能差？”

    热身结束，史今吹哨集合。

    “武装五公里，现在开始。”他说，“目标，二十一分钟内。跑不完的，中午加练。注意，前两公里控制速度，中间两公里保持节奏，最后一公里全力冲刺。伍六一！”

    “到！”

    “你起步太快，今天压着点，跟着张大勇的节奏。”

    伍六一抿了抿嘴：“是！”

    “张大勇！”

    “到！”

    “最后一公里必须冲起来，我盯着你。”

    “是！”

    哨声响，队伍出发。

    史今自己也跟着跑。高城和洪兴国站起来，走到跑道边看。伍六一开始还是冲得快，但跑了三百米，他自己慢下来了，扭头看了看旁边的张大勇，调整了呼吸，跟着张大勇的节奏。张大勇步频稳，呼吸均匀。

    “看见没？”高城对洪兴国说，“伍六一那小子，以前哪听过劝？现在让压速度就压速度。”

    洪兴国点头：“史今有办法。”

    许三多跑在队伍中段，成才在他旁边。两人的节奏差不多，但许三多呼吸声重些。史今从后面跟上来，跑到许三多身边：“两步一吸，两步一呼，别乱。”

    许三多点头，调整呼吸。

    第一公里，四分二十秒。史今看表，在脑子里记下。

    第二公里，四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