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应道。

    半小时后，哨声响。所有人到三号楼前集合。

    史今从101开始检查。他走得很慢，看得很细。许三多的被子最好，棱是棱角是角，床单铺得平整，枕头摆得端正。伍六一的也不错，但被子的一个角稍微有点圆。成才的被子线条直，但高度稍微有点不一致。

    “许三多的被子，标准。”史今站在许三多床前，“你们都看看，什么叫内务。伍六一，你这个角，”他用手比划了一下，“再捏一下。成才，左边比右边高了一公分，调一下。”

    他又走到张大勇床前，张大勇的被子叠得方正，但床单有个小皱褶。史今伸手抹平：“细节，注意细节。”

    白铁军的被子叠得整齐，但脸盆里的毛巾没摆好。史今指了指：“毛巾要对折，边对齐。”

    102宿舍同样如此。能进集训队的，内务都是过硬的。赵大虎的被子方正，但牙缸把手没朝一个方向。陈大勇的床单平整，但鞋跟没对齐。史今一一指出，都是些细微之处。

    “我知道你们都是尖子，内务都过关。”史今站在走廊中间，看着二十四个人，“但我要的是更好。比武比的不光是军事素质，比的是作风，是细节。被子叠得好，说明你心细，做事认真。内务都马虎，上了赛场能不出错？”

    没人说话，都认真听着。

    “从明天起，内务检查列入日常。”史今说，“解散，自由活动，十点熄灯。”

    队伍解散。史今回到101，继续整理自己的柜子。他把衣服叠得方正，鞋子摆成一条线，牙缸牙刷朝向一致。

    “班长，”许三多凑过来，“咱们真要先从团里开始比啊？”

    “对，”史今说，“团里选拔，选上了去师里，师里选上了再去集团军。一层一层往上打。”

    “那得打多少场？”成才问。

    “有多少场打多少场。”史今说，“你们要做的就是把每一场都打好。”

    许三多点点头，回到自己床边继续整理。成才在擦枪，伍六一做俯卧撑，白铁军趴在床上看杂志，甘小宁在泡脚，魏国强和赵永强在下象棋，周东在看书。十二个人的宿舍，虽然挤，但井然有序。

    史今看着，心里踏实了些。这些都是好兵，素质过硬，作风也过硬。住在一起，练在一起，吃在一起，这样才能出凝聚力。

    九点五十，熄灯哨响。灯灭了，宿舍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的月光照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白霜。

    许三多躺在硬板床上，听着周围的呼吸声。左边是成才，右边是墙，对面是史班长。十二个人，十二种呼吸，有的重，有的轻。

    他想起了下榕树的家，想起了爹，想起了二哥。那时家里穷，兄弟三个挤一张炕。现在，他和十一个战友住一间宿舍。不一样，但又有点像。

    “睡吧。”史今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

    “嗯。”许三多闭上眼睛。

    楼上，高城和洪兴国从连部窗户看下来。三号楼一楼东头两间屋，灯都灭了。

    “都安顿好了？”洪兴国问。

    “安顿好了。”高城说，“集中住宿，训练方便。十二个人一间，正好一个班的编制，也便于管理。”

    “史今有心，”洪兴国说，“他跟队员住一起，随时能掌握情况。你看看那些内务，尖子就是尖子，没一个马虎的。”

    “那是，”高城点了根烟，“我钢七连的兵，拉出来个个都是好样的。先过团里这关，再去师里，最后到集团军。一层一层打上去。”

    两人又站了一会儿，各自回屋。

    楼下，101宿舍，史今还没睡着。他睁着眼，看着天花板。今天第一天，成绩都有提高。内务也都不错，但还能更好。许三多的被子是样板，其他人的都要向那个标准看齐。伍六一急，但肯听劝。许三多认真，但容易紧张。成才聪明，但想太多……

    先过团里，再去师里，最后到集团军。路要一步一步走，关要一关一关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