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训第二天，早上五点十分，天还黑着。

    史今已经在训练场边上了，手里拿着秒表，脑子里过着一整天的安排。那些计划——武装五公里怎么分段，射击怎么分组，障碍怎么分解——都已经在之前的会议上和连长、指导员敲定好了。现在他要做的，就是把这些纸上谈兵的东西，变成训练场上实实在在的汗水。

    他不需要再看笔记本。那些条目，那些细节，已经刻在他脑子里了。先团里，再师里，最后集团军。路要一步步走，关要一关关过。今天，就从这武装五公里开始。

    五点半，哨声准时响起，比昨天更利落。二十四个人齐刷刷站好，伍六一站在排头，背挺得像杆枪。许三多站在队伍中间，眼神比昨天清亮了些。成才在旁边，悄悄活动着手腕。

    高城和洪兴国也来了，依旧坐在场边的马扎上。高城冲史今点了点头，意思是：按你的来。

    史今转向队伍，声音平稳清晰：“武装五公里。今天的要求和昨天一样，分段控制。前两公里，压住速度，保存体力。最后一公里，全力冲刺。伍六一！”

    “到！”

    “你卡四分二十的节奏，带第一梯队。”

    “是！”

    “张大勇！”

    “到！”

    “最后一公里，必须冲起来，我盯着你的表。”

    “是！”

    哨声响，队伍出发。

    史今跟在队伍侧后方跑，眼睛扫过每一个人的节奏。伍六一果然压住了速度，前两公里跑得稳当，不再像以前那样一开始就猛冲。张大勇跟在后面，呼吸均匀。许三多在队伍中段，步频有点乱，但比昨天好。史今加速靠过去：“两步一吸，两步一呼，别乱！”

    “是！”许三多调整着呼吸。

    高城在场边看着秒表，对洪兴国低声说：“这小子，把计划落得挺实。”

    洪兴国点头：“计划是死的，人是活的。能按计划来，还能根据现场调整，不容易。”

    第一圈下来，史今看表：四分二十秒。正好。他冲伍六一喊：“保持！”

    第二圈，四分二十五秒。节奏稳住了。

    第三圈开始有人喘粗气，但没人掉队。史今喊：“调整呼吸，坚持！”

    第四圈，伍六一明显有点憋不住了，步子想往前迈，但看了看秒表，又压了回去。张大勇还是那个步频，像台精准的机器。

    最后一圈，史今加速冲到队伍前头：“最后一公里，冲！”

    伍六一像是终于等到了信号，猛地提速。张大勇也咬牙跟上。队伍像突然绷紧的弓弦，射了出去。最后两百米，伍六一和张大勇几乎并驾齐驱，两人同时压线。

    史今按表：伍六一，十七分十五秒。张大勇，十七分十四秒。都比昨天快了。

    后面的人陆续冲线。许三多，十七分四十二秒。成才，十七分五十秒。白铁军，二十一分十五秒，虽然还是最后，但比昨天快了十五秒。

    “有进步。”史今对喘着粗气的队伍说，“解散，休息五分钟，慢走！”

    高城走过来，看了看史今手里的秒表：“都提了？”

    “都提了。”史今抹了把汗，“但这才第二天，后面还得磨。”

    “按计划来。”高城拍拍他肩膀。

    射击训练，史今把队伍带到靶场。按计划分组对抗，两人一组，互相挑毛病。他今天重点盯王海的立姿，这是计划里写的：王海，立姿不稳，加练据枪。

    王海趴姿打了几发，成绩不错。站起来换立姿，枪口微微晃动。砰，七环。

    “停。”史今走过去，按计划里的方法教，“立姿不稳，核心没收紧。吸气，收腹，绷住腰背。”

    他站在王海身后，手按在他腰侧：“感觉到没？这一圈要绷成铁桶。”

    王海试了试，再举枪。这一次，枪稳多了。砰，九环。

    “对，就这么练。”史今说，“今天上午，你就练立姿。打一发，停一下，找这个绷紧的感觉。”

    另一边，成才能在练快射。按计划，成才的问题是“想太多”，要练本能。史今给他掐表，三十秒十发子弹。

    成才快速击发，十发打完，报靶：八十九环。比昨天好点，但还不够。

    “还是想。”史今说，“你想的是环数，是动作，是呼吸。打快射，这些都不能想。再来，放空脑子打。”

    上午最后一个小时，四百米障碍。按计划分解训练，每个障碍单独练二十分钟。

    矮墙前，李建国在练。他冲得快，但过墙动作不标准，身子直着过，落地重。史今让他停下，按计划里写的方法教：“身子侧，重心压。你看我——”

    他示范了一遍，动作干净利索。“慢动作，跟我做。”

    李建国跟着练，一遍，两遍，十遍……动作渐渐标准了。

    “加速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