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项，野外识图。

    这是智力与耐力的双重考验。每名队员拿到一张军用地图、一个指北针、一个坐标点。必须在最短时间内完成三公里越野，在五个隐蔽的检查点打卡，然后返回终点。路线穿过后山的小树林，岔路多，地形复杂。

    钢七连派出李明、史今、成才三人。李明是七班的“活地图”，平时沉默寡言，但对地形过目不忘。史今是全才，识图用图更是看家本领。成才脑子灵光，学什么都快。

    三十多名队员在起点线前站定，每人手里攥着地图。裁判一声哨响，人群如炸开的豆子四散而去。

    高城站在看台上，举起望远镜。镜头里，李明只扫了一眼地图就收进口袋，如离弦之箭冲进树林——他竟把整条路线记在了脑子里。成才紧跟在史今身后，两人保持十米距离，既能互相照应，又不至于暴露目标。

    树林里光影斑驳。史今边跑边低头看地图，手指在地图上快速滑动，不时抬头对照远处山头。在一个岔路口，他忽然停下，蹲下身仔细辨认。成才跟着停下，喘着气等指示。

    “这边。”史今指向左侧小路，“地图上标的是缓坡，实际坡度更大。走右边看起来近，但要多绕一个沟。”

    两人钻入左侧小径。树叶刮过作训服沙沙作响。

    十分钟后，第一个身影从树林里冲出——是六连的一个兵，气喘吁吁扑到终点线。裁判按下秒表：十七分五十秒。

    紧接着，二连、三连的队员陆续返回。时间都在十八分左右。

    “李明回来了！”钢七连方阵里有人低呼。

    只见李明如猎豹般从树林边缘窜出，作训服被树枝刮了几道口子，脸上沾着泥，但脚步丝毫未乱。他冲过终点线时，甚至有余力调整呼吸。

    “十七分十五秒！”裁判报时。

    比集训时的最好成绩快了十五秒！

    三十秒后，史今的身影出现。他跑得很稳，到达终点时呼吸均匀：“十八分整。”

    又过三十秒，成才冲出树林，额头上全是汗：“十八分三十秒！”

    其他连队最快的成绩是十七分五十秒，最慢的已过二十分钟，还在林子里打转。

    记分牌再次滚动。野外识图，钢七连包揽前三。团体总用时五十三分四十五秒，高居榜首。第二名一连落后近五分钟，第三名六连落后更久。

    看台最高处，参谋长在一旁低声汇报着什么，团长王庆瑞放下望远镜，脸上看不出表情，转头让通讯员叫高城上来指挥台。

    高城从钢七连方阵走上指挥台，立正敬礼：“团长。”

    王庆瑞转过头，看了他两秒，忽然笑了：“高连长，你们七连这是不打算给别人留活路啊。”

    高城挺直腰板，语气平淡：“报告团长，战士们正常发挥。”

    “正常发挥？”王庆瑞挑了挑眉，“连续两项包揽前三，这是正常发挥？你这‘正常’的标准，定得有点高吧？”

    高城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动，但很快又绷紧了：“训练时就是这么练的，比赛只是把练的东西打出来。”

    王庆瑞背着手，走到看台栏杆边，望着下面正在整队的各连：“昨天六项第一，今天上午又是两项第一。高城，你知道现在其他连队管你们钢七连叫什么吗？”

    “请团长指示。”

    “叫‘绝望堡垒’。”王庆瑞转过头，目光如炬，“意思是打到你们这儿，就只剩下绝望了。”

    高城抿了抿嘴，没说话。但那双眼睛里，分明闪过一丝得意——虽然只有一瞬。

    “骄傲了？”王庆瑞捕捉到了那一瞬。

    “不敢。”高城立刻回答，“比武还没结束，下午还有三项硬仗。”

    “知道就好。”王庆瑞走回来，拍了拍高城的肩，“兵是好兵，将也是良将。但高城，我提醒你——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太突出了，容易成为众矢之的。”

    “七连不怕当靶子。”高城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语气太冲，又补充道，“我的意思是，战士们有这个心理准备。”

    王庆瑞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行，有股子傲气。不过高城，傲气要有傲气的资本。今天下午要是能继续这个势头，接下来师里的比武，我就点你们七连去。”

    高城眼睛一亮，但马上又克制住：“是！保证完成任务！”

    “别保证太早。”王庆瑞摆摆手，“下午的捕俘格斗、班组协同，都是硬骨头。尤其是班组协同，六连去年就是这个项目的集团军第一。孙永康那人，你知道的，细得像绣花，就等着在这一项上翻盘呢。”

    “明白。”高城郑重道，“我们会认真对待每一个对手。”

    王庆瑞点点头，示意他可以走了。高城敬礼转身，走下指挥台时，脚步都比平时轻快了些。

    参谋长走过来，低声说：“团长，您这是故意激他呢？”

    “这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