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了吧，早点休息。明天最后一天。”

    最后一天晚上，夜里十一点，训练场。

    班组协同，十二人对十二人，攻防演练。这是去师教导队前，最后一次全流程合练。

    没有灯光，只有月光。月亮很圆，很亮，银辉洒下来，把训练场照得一片朦胧。铁丝网、矮墙、堑壕、靶位，在月光下像沉默的怪兽。

    “开始！”

    十二个人冲出去。史今指挥，伍六一突击，许三多火力掩护，白铁军爆破……一切像磨合了千百次的机器，每个齿轮都严丝合缝。

    进攻，防御，转换，再进攻。汗水在月光下闪光，像细碎的银屑。粗重的喘息，压抑的口令，身体碰撞的闷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十一分钟，演练结束。

    十二个人瘫在地上，四仰八叉，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胸膛剧烈起伏，像风箱。汗水从额头流进眼睛，辣，但没人擦。

    高城走过来，手里拿着秒表。月光照在他脸上，很平静。

    “五分二十秒。”他说，“比团比武快了二十二秒。”

    没人欢呼。所有人都只是喘气，看着天上的月亮。月亮很亮，星星很少，但很清晰。

    过了很久，伍六一先爬起来，然后是一个，两个……十二个人都爬起来了，站着，虽然晃，但站着。

    “明天，”高城说，声音在夜色里很清晰，“早上六点，团里派车，送你们去师教导队。选拔三天，科目你们都知道。我只说一句——”

    他停顿，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月光下，每个人的脸都半明半暗，但眼睛都亮着，亮得像星。

    “钢七连的兵，到哪里，都得是钢七连的兵。打进去，是给钢七连争光。打不进去，回来继续练，明年再来。但无论结果怎么样，你们二十四个——”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哑。

    “都是我高城的兵。”

    夜空下，二十四双眼睛，二十四颗星。